沈清薇用力摇头，死死拽住季烬川的手腕。

    “不，不是的……”

    “救援都来了。”

    “我们可以救他们的！！两个都能救！！”

    季烬川看到她这样伤心，心也跟着碎成了无数片。

    他连眼泪都舍不得让她流，又怎么忍心让她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呢？

    “薇薇，”季烬川看着她，眼里有太多的爱和遗憾，但是都不能再告诉她了。

    “你听见了，没有办法的。”

    “能爱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件事，也是最幸运的一件事。”

    “但是你知道的，”

    “星星，她是我妹妹，我是他哥哥，我没有办法丢下她，让她去死。”

    “所以我必须救她。”

    “对不起，薇薇。”

    “你恨我吧，恨我一辈子，恨我不守承诺，好吗？”

    沈清薇愤怒地大吼：“不行！！”

    “我不同意，你听到了吗？我不同意。”

    “我不允许你放弃，我也不允许你选择！！”

    “你想让我恨你，我告诉你，没门！！”

    “你听着，如果你今天敢丢下我，我就忘记你，带着你的两个儿子改嫁！”

    “我还要永生永世地忘记你！”

    “你听到没有——”

    “季烬川，你的命是我的，是我的——”

    “我求你……”

    季烬川心痛地收回目光，他再次低头看向下方摇摇欲坠的季星浅。

    他的手刚刚又滑了一下，就要彻底抓不住星浅了。

    所以他的态度，再一次变得坚决。

    不等沈清薇反应，他猛得一把挣开她的手，而后纵身朝着季星浅往下坠去。

    只一个眨眼，季星浅被他耗尽所有力气推上了岸，他自己在抓向软梯时却手滑地抓了一个虚空——

    接着，季烬川的身体就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径直而又飞快的朝着悬崖下坠落而去。

    他最后望向悬崖的上方，看见沈清薇扑了半个身体出来，她满目的痛苦绝望，破碎、坍塌，·肝胆决裂地哭喊着。

    “烬川——”

    “你回来，回来——”

    “我求你，回来——”

    季烬川无力地张了张口，心痛到神魂俱灭，却也只能随风留下两个字：“等我……”

    悬崖下传来一声巨响。

    沈清薇疯了一样跟着探出大半个身体。

    她嘶声力竭地哭喊着：“季烬川——”

    蒲域他们死死拉住沈清薇。

    “老板，你冷静一点。”

    “季小姐还需要你，家里两个少爷也还需要您啊！”

    一切都太快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替换季总去抓那季小姐，季总就做了选择。

    而现在，季小姐被一命换一命的救上了岸，人却像是失了魂一样还呆愣地坐在地上。

    沈清薇则哭喊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看着下方海里翻涌的浪花，可怎么也找不到季烬川的身影。

    肝胆俱裂的剧痛向她席卷而去。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

    海浪和直升机的轰鸣。

    耳边的哭喊。

    风的呼啸。

    所有的声音都好似揉成了一团，在她耳边炸开。

    她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攥住，喘不上气，也死不了。

    眼前一黑，沈清薇直直地软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全部都是季烬川刚刚决然的选择，跌落悬崖的一幕。

    她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狠心地离开她……

    嘀——

    嘀——

    嘀——

    沈清薇再次睁眼时，入目是一片刺目的雪白，和鼻息间满是消毒水的气味。

    耳边全是检测生命的仪器声响。

    她还来不及分辨自己是在哪里时，季烬川坠向悬崖的画面便如海啸般撞进脑海——

    “对不起薇薇……”

    “你恨我吧……”

    “带着孩子们和星星好好活下去……”

    “我必须救她……”

    季烬川最后绝望的眼神，混着愧疚和决然的选择，留下的那些话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更是扎得她全身剧痛，体无完肤。

    “夫人醒了！”

    “快，夫人情绪波动太大，快叫医生！”

    护士的惊呼声混着仪器爆表的尖锐鸣叫在病房里彻底炸开。

    按下呼叫器的瞬间，整个区域都乱了。

    混乱的脚步。

    急促的呼叫。

    直到有人强势地按住了她的四肢，接着冰凉的针头扎进沈清薇的皮肤里。

    渐渐地，她的意识如同潮水般被慢慢裹住。

    浑身剧烈的颤抖也渐渐平息。

    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好像也越来越远，逐渐变成模糊的意识，与她彻底分离。

    ……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

    沈清薇才刚刚动了一下，就有人重重握住她的手。

    “清薇——”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孩子。”

    “别怕，妈妈在这儿呢。”

    沈清薇扭头看去，乔舒仪红肿着双眼正哀戚地盯着自己。

    她动了一下，注意到自己身上那些束缚的仪器都已经没了，这才低声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乔舒仪见她还能说话立即便解释道：“你放心，你已经回家了。”

    “原本是在医院的，你生命体征平稳后咱们就转移回了家里。”

    “清薇啊，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身上那些伤口还疼吗？”

    沈清薇觉得有些恍惚。

    她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但是又很混乱。

    “疼……”

    “妈妈，我疼……”

    而且是身上哪里都疼。

    钝疼，刺疼，还有四肢百骸骨头缝里都透出的隐隐作痛。

    她难受地皱紧了双眉。

    身体无法控制地扭动着。

    见她这副模样，乔舒仪惊慌地立即喊来医生。

    十分钟后，又被注射了一针的沈清薇总算平稳了下来。

    她全身瘫软地躺在那里，双目空洞地直视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乔舒仪见她这幅样子，难过地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沈清薇听到哭声这才慢慢转头又向她看去。

    她面露不解：“您为什么哭了？”

    “妈，我已经不疼了。”

    乔舒仪却难过地扑到她身上。

    “清薇，你告诉妈。你是不是……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沈清薇怔愣地盯着她，不太明白。

    “您是说，烬川坠崖吗？”

    “妈，我当然没有忘啊。对了，找到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