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陈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照在身上有一种懒洋洋的舒适感。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简洁的素描画。

    陈光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哥，我下学期打算用那笔钱做一次长期投资。”

    陈光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地面上。

    “标的我已经选好了，是一家做医疗器械的上市公司，我研究了它过去三年的财报和行业政策，觉得它的基本面在持续改善。”

    陈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准备持有多久？”

    “至少一年。”

    陈阳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他一眼：“一年不短。中间可能会有很大的波动，你能不能拿住？”

    陈光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不知道。但我愿意试一试。”

    陈阳看了他几秒，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那就试吧。亏了就当交学费。”

    陈光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学着陈阳的样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兄弟俩就这样在冬日的阳光下安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任由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过。

    除夕那天，陈阳给许冠杰打了一个电话，问了问集团的值班安排和安全检查情况。

    许冠杰说一切正常，让他放心过年。

    陈阳又给周明打了一个电话，拜了个年，顺便问了问苏州研发中心的假期安排。

    周明说他和妻女留在苏州过年，不回老家了，研发中心的大部分设备已经关机封存，只有少数几台需要持续运行的设备安排了专人值班。

    陈阳说了一声“辛苦了”，周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应该的”。

    大年初三，陈阳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电话是乔宇打来的。

    他在电话那头先拜了个年，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陈总，有个消息我觉得应该提前告诉你一声。恒远那边，春节后可能要官宣一轮新的融资。领投方是一家国有背景的产业基金，规模大概在十五个亿左右。”

    陈阳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沉默了几秒。

    恒远上一轮融资才过去不到半年，现在又要启动新一轮融资，而且领投方变成了国有背景的产业基金。

    这意味着刘建国不仅在资本市场上攻势凌厉，在政府关系和产业资源的获取上也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

    “消息可靠吗？”

    “非常可靠。”乔宇道。

    “那家产业基金的管理合伙人，和我有过几次合作。他前两天在微信上跟我提了一嘴，虽然没有说具体的金额和条款，但确认了正在推进。”

    陈阳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空：“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用谢。”

    “陈总，恒远的节奏很快。清阳如果想要在资本市场上和他们抗衡，上市的速度必须再快一些。”

    乔宇说道。

    “我明白。”

    挂了电话，陈阳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冬日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看不出任何波澜。

    大年初七，春节假期结束。

    陈阳提前一天回到了魔都，没有带叶清雅和孩子们——他让她们在南阳多待几天，等元宵节后再回来。

    他一个人开车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把行李箱拖进卧室，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给许冠杰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明天正常上班。”

    许冠杰很快回复了：“收到。明天上午有个会，顾维钧那边想和你沟通一下节后的申报时间表。”

    陈阳看完回复，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在安静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弹出几封未读邮件。

    他点开最上面的那一封，是顾维钧发来的节后工作计划，详细列出了从二月到四月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和责任人。

    他看完之后，回复了一行字：“计划收到。按此执行。”

    然后他关掉邮件，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开始查询那家传闻中将投资恒远的国有产业基金的背景信息。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专注的轮廓。

    窗外的夜色深沉而安静，像是正在孕育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

    春节后复工的第一天，陈阳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办公室。

    大楼里还很安静，走廊的灯只亮了一半，保洁阿姨正在拖地，看到陈阳进来，愣了一下，连忙让到一边。

    陈阳朝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办公室，开了灯，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清晨的街道。

    节后的魔都还没有完全苏醒，路上的车辆稀稀疏疏，几个环卫工人正在清扫昨夜燃放烟花爆竹留下的碎屑。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在办公椅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假期积压的邮件。

    八点半，许冠杰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陈阳桌上，然后在对面坐下来，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顾维钧那边的时间表我确认过了。他说如果一切顺利，三月中旬可以完成所有的材料准备，三月底之前正式提交申报。”

    陈阳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恒远那边的融资消息，你听说了吗？”

    许冠杰点了点头：“听说了。十五个亿，国新旗下的产业基金领投。刘建国这次的手笔不小。”

    陈阳放下茶杯：“所以我们的时间表不能再往后拖了。你跟顾维钧说，三月底申报，这个节点不能变。不管中间出现什么问题，都必须在这个时间之前解决。”

    许冠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