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对的，对的。」

    「计划基本成功！」

    「对的，对的。」

    「奸奇还在赢！」

    「对的，对的。」

    「那我们的对手，作为入侵者的帝国一方一定很惨吧=

    「」

    「对——对吗？」

    在水晶构筑的宫殿，无数来自现实与亚空间之中的信息不断拨弄着万变之主的感知，就像是震颤的蛛网一般将猎物的信息传递至端坐於中心王座的主人一般。

    而相较於无形的信息，有形的铁拳就像是蛛网之上的水珠，从四面八方逐渐流淌到中心的凹陷，最终将盘踞在内部的蜘蛛淹没。

    「阿蒙·查凯又死一次—

    」

    「再这样下去付出着实有些多了啊。」

    「要不下波把它送破晓之翼那边顶？」

    奸奇计较着得失，在棱镜折射反射下不断变化的手掌抓握着众多大魔的灵魂，其主人在一次次念叨间便决策着这些生灵的命运。

    而这些万变之主的拥趸此刻只能在其掌间瑟瑟发抖，祈祷着自己不要成为接下来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战争中被必须要牺牲的一员。

    自己的应对措施还是比较成功的。

    奸奇如是琢磨着。

    毕竟破晓之翼的思路很清晰，也不是冲着祂奸奇的命来，祂本人也自然看得很清楚。

    对方依托於强大的後勤体系，现实宇宙稳固的人类疆域，以及这片疆域筛选而出的卓绝战士，加上灵族的投诚，多位次级神的群策群力，培养出能够对抗乃至於压制混沌魔军的军团自然不是问题。

    理论上自己只需要破坏他们的後勤能力，让破晓之翼占据的那部分人类疆域不再稳固，腐化那些即将投入到为人类而战使命中的战士，自然而然自己的对手就崩了。

    但麻烦也麻烦在思路过於清晰。

    破晓之翼攻击纳垢，是因为瘟疫战争给人类疆域带来的负面影响太严重，以至於到了必须解决的地步，加上纳垢本身具备的弱点，让他们的计划得以执行。

    破晓之翼攻击葛摩，为的就是网道的使用权，一开始集结了大量部队，就是诸神都看着发怵，没让人想到的也就是这帮人能把太空死灵找来打仗。

    之後也晓得这批部队真正的自的是什麽了。

    奸奇看着这帮在自己图书馆打砸抢的人类。

    现在问题来了。

    破晓之翼愿意用无数要素堆砌而成的部队，来奸奇神域打砸抢，夺取圣洁列斯的碎片，那麽自己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来摧毁用以堆砌这支队伍的诸多要素吗？

    就像是赋予阿蒙·查凯对等的力量，让他再去对付承接着芬里斯群狼对狼王的信仰，芬里斯本身对狼王的青睐，破晓之翼那些邪门玩意的协助，以及本质便从未平凡过的黎曼鲁斯？

    就像是当年诸神联合，不计代价地算计帝皇，哪怕是将他身侧禁军，那些无条件相信着人类之主，相信着允诺的一切的战士、政治家、思想家......人类之主对一切人类美好特质的集合体也强制腐化那般？

    呼~

    那不断变幻的绚烂手掌中，随着其间羽毛的数次枯荣，又是数朵象徵着大魔的火苗消散了。

    连同着它们絮絮叨叨的低语，向自己主人不断交代的秘密。

    盘踞在迷宫之中，面对诸神的幸灾乐祸，此刻正苦於纳垢的落井下石，人类的掠夺地万变之主翻了个身。

    无数视线投向寰宇。

    祂看着一个个受诅咒的个体在混沌不讲武德的腐化下不得不退下岗位，然後同样心怀希望与理想的同僚接上职责。

    祂看着一个个与恶魔纠缠的战士忘记了盘踞心头的疑问，驱使着自己疲惫的肉体狠狠扼住眼前敌人的喉咙。

    祂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阴谋被一名审判官所掀翻，那闪耀如火的灵魂是那麽耀眼，令周遭阴暗的腐化退散。

    那些被保护的，不被保护的，即使是破晓之翼的羽翼也难以完全遮蔽的人，他们都相信着自己如今正在进行的伟大事业，并以帝皇禁军一般的坚定走在这条道路上。

    祂看着这些人。

    太多了，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奸奇收拢了手掌。

    奸奇不想给。

    为了这点事，面对如此联系，需要付出更多力量才能够摧毁的联系，他不想付出那麽大的代价。

    说白了，破晓之翼在祂的领域搅风搅雨，能打死祂吗？

    他们又是为了打死祂奸奇来的吗？

    目光从被脱胎於马格努斯那个灵魂仪式抽离的天使碎片之上挪开，他又看向那不断闪现於战场之中，回应着每一位战士的请求，宛若烈阳一般的炽天使。

    迦尔纳愿意分出信仰之力庇护那些意识，愿意一次次将自己的信仰力量燃烧乾净来战斗，愿意为每一个提供信仰的灵魂分配他们应得的待遇，然後驱使着人类去达成破晓之翼理想的目标。

    祂奸奇不想。

    祂不想这麽做。

    其次就是万变之主的目光再度挪移，转向那随着马格努斯闯出祸来，就一直将光芒投射在卡利班之上的黑色太阳，颇具人性化的抽了一口冷气。

    帝皇太难顶了。

    曾经因为人类的羁绊而束手束脚，受困於王座之上的家伙毫不掩饰的释放着自己的力量，威慑着除恐虐之外所有的混沌神明。

    肆意妄为，把挡在面前的敌人完全摧毁，将无数弱者的命运攥在手中，粉碎还是饶恕皆在一念之间。

    就像是那些藏在祂身後还未戴上王冠的至高者们，还有那些在破晓之翼日益丰满的羽翼之下自信前进的人类。

    甚至是人类。

    那些痛苦到，软弱到混沌只需要展露一丝诱惑，便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自己一切付之一炬，只配作为棋子与玩物的人类。

    可以说，此时此刻，帝皇，包括袖身後那些存在的表现简直戳中了奸奇的心脏。

    在混沌大能看来，真正拥有力量的存在，就该如此。

    那种肆意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仿佛什麽都能够改变的自信就让万变之主觉得自己心头就像是猫爪一般，期待着这帮人接下来又要作出些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要是肆意妄为的对象是他真有些遭不住。

    你说大夥平时吵吵架吐吐口水就算了，没事一起折腾现实宇宙玩玩代理人战争不挺好玩的，你怎麽直接抢着拳头来干我来了？

    至於本该任由诸神捏扁捏圆的现实宇审芸芸众生？

    回忆起自己自光所注视的一切，在这里，即使是最为擅长亚空间赢学的神明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在破晓之翼过去百年时光中，服务於战争之外，专注於如何更有效率的执行政令，如何更坚决的执行更好的分配制度，如何让原本水深火热的人民一点点变得更好，所成立的部门，修建的设施，浪费的人力，在过去在无数人看来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是有用的。

    起码在面对诸神无孔不入的蛊惑，玩不起的入侵，而是会选择在诸神吹得天花乱坠的充诺与自己的现有生活之间斟酌一番，然後看一眼已经被天使教这一国教普及到每一个公民眼前的反诈骗宣传，最终大都会选择举报审判庭然後继续自己的生活。

    至於有什麽不信邪的，非得凑一凑亚空间尝尝咸淡的..

    这里是帝国。

    短短百年也并不支持一群理想主义者清除盘踞在这具屍体上的糟粕。

    在泰拉，在卡迪亚，在大漩涡，短短百年并不足以让刺客庭，审判庭，国教，帝国法务部等等帝国光是听名字便让人感到如雷贯耳的部门忘记它们最擅长的事情。

    所以奸奇真能够依靠自己吝啬出来的点点资源，去做成某些事吗？

    奸奇周身，那逸散的情绪开始变得严肃。

    而他又应该如何对待已然达成自的的这些对手呢？

    「那麽打到现在，奸奇的计划是什麽？」

    曙光号，处在战场的最边缘，正在为人类帝国本身方方面面尽忠职守的罗穆路斯向同伴问道。

    「信息攻势，煽动思想，强行腐化，间谍渗透，後勤破坏，物理袭击...

    」

    如数家珍一般汇报了一轮，依旧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葛摩之上的基里曼颇有闲心的抛出一份由灵能读取思维，操控原体血液进行撰写的文档。

    那是一串串清晰的命令，灵能带来的效率让基里曼能够更加高效地阐述自己的命令，在破晓之翼那经过奸奇攻击依旧维持稳定运行的通讯系统的传递下，被送至银河之中各个依旧能够接受破晓之翼意志的世界。

    不知道为什麽，面对这些能够随着他意志执行下去的命令，基里曼从灵魂深处蔓延起一股庆幸之感。

    仿佛一切都不会像是现在这般，而是会更加地糟糕。

    "

    一就这些。」

    直到他又产出了一摞足以淹没一个连队阿斯塔特的文件，基利曼这才停下了回应。

    他还是挺喜欢向兄弟们分享自己的成就的，毕竟现在的兄弟们不会说他野心勃勃。

    当然.

    日常关注了一下帝国内部留言的基里曼面色微沉，觉得出於对帝国的未来，对弟兄们的信任，以及对自己的鞭策，自己未来应该把帝国舆论方面的责任也承担过来。

    「我怎麽就那麽不意外呢？」

    不知道基里曼又在日常寻思战斗力的罗穆路斯耸了耸肩，随手在自己负责的政务系统上补了几笔，放心将正面的对抗交给了自己的小夥伴们。

    可以预见的是，在不涉及奸奇存在与否的对抗中，人类帝国与奸奇之间始终是在以有限的资源作为斗争，最终会因为人类的总体素质转化为纯粹的力量对抗上。

    从这点上看，奸奇属於是一只脚跨在马背上不上不下。

    尬在那了。

    「但是你觉得奸奇就会这麽轻易放我们离开吗？」

    卡利班，巨石要塞。

    忙碌了不知道多久的狼王带着满身荣耀终於来到了自己的临时小窝，看着已经重新聚集的兄弟们。

    在他们的身侧，那些之前负责各个外围战区的高级指挥们也汇聚在了一起。

    他们的行动很顺利。

    在狼王还算顺从的活动下，破晓之翼这边只是派出了迦尔纳，科拉克斯，拉美西斯的代打前往正面战场进行活动，作为後备成员的亚瑟与狮王都未前往正面战场，帝皇这个後备隐藏能源也没有拿来自爆的架势，为後续行动留下了极大的操作空间。

    而就在这样的攻势下，作为阿斯塔特的各个军团都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对知识进行了有限回收，对奸奇一方的有生力量进行了有限的杀伤，各个原体也充分发挥了自身能力，对那些有名有姓，在凡人之间足以称之为神明的大魔进行了有效杀伤，以至於对手在这样不吝啬损失的攻势下陷入了斟酌。

    而在形式一片大好的情况下，这种一副打算跑路的样子让狼王习惯一以贯之的狼王有些别扭。

    原因就在於圣洁列斯的碎片找到了。

    黎曼鲁斯倒不是不想听话，而是认为破晓之翼都打到这了，大夥达成目的後也没多少损失，这都不给对面来个大的？

    况且奸奇真就愿意吃这个亏啊？

    这不得狠狠追着撕咬一番？

    「如果是就此收手，那奸奇八成不干。」

    手里揣着圣洁列斯碎片的拉美西斯回道，手中碎片在帝皇笼罩的金色光芒下折射出无数圣洁列斯记忆之中的景象。

    其中是关於第二帝国时期的记忆。

    彼时诸神纷纷发力，亚空间潮汐席卷银河，星炬熄灭，三支军团汇聚於奥特拉玛。

    基里曼认为在星炬熄灭，泰拉疑似毁灭的当下，他们应当撑起人类的旗帜，重新团结起一切还能够联系上的人类势力，稳固奥特拉玛的基本盘，为此他作出牺牲，宣布自己只作为这个临时帝国的摄政。

    莱恩觉得帝皇天下无敌，基里曼你居然敢自立，而且明明和珞珈以及安格隆大战，被焚烧了一百个世界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居然又拉出了十余万极限战士，让他对基里曼愈发警惕，提出要成为护国公，一起控制住这个在莱恩看来疑点重重，威胁甚大的人类势力。

    而作为第二帝国的帝皇，圣洁列斯什麽都知道。

    他知道帝皇没死，他知道泰拉无恙，他知道仍在泰拉奋战的兄弟们仍然需要忠诚兄弟的支援。

    他不说。

    因为眼前这两个争执得面红耳赤的兄弟似乎并不那麽忠诚。

    悉悉索索..

    周围懂行的一众灵能者以及当事人原体纷纷撇开视线，各自开动脑筋转移注意力，旨在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不再那麽大，只觉得拉美西斯就是在故意撩拨他们。

    说完，拉美西斯瞥了眼貌似开始思考什麽的狼王，朝着正在忙活些什麽的巧高奇比了个手势。

    圣洁列斯的碎片之後还要好好审核的，奸奇铁定得掺点东西进去，这不防一手那就很不把对面当人了。

    抄着一摞魂石，似乎正在和谁通话的巧高奇立刻回以一个ok的手势。

    「所以接下来我们不是撤了，是打算换个目标，看到那个绿胖子了吗？奸奇说不定举双手欢迎呢，把我们拦在奸奇魔域让其他三个侵蚀祂更多的领域吗？」

    见人员已经有专员联系好了，从不谜语人的拉美西斯接着交代起己方接下来的计划。

    「毕竟双输好过单赢嘛。」

    对於混沌来说，看别人倒霉比自己吃亏要更重要。

    所以我们招惹了奸奇还不够，还要再招惹一个？

    黎曼鲁斯眉头一皱。

    兄弟们你们是不是太狂了点。

    「放心，天塌下来有帝皇顶着，有意外就让帝皇动用他的超级力量，我们只管正常推进计划，不然圣洁列斯怎麽拼啊」」

    「有句老话怎麽说来着？」

    看着还在纠结些什麽的黎曼鲁斯，拉美西斯就像是故意似的，笑嘻嘻的盯着前方变换的虚空。

    今时不同往日啊，靠超级力量作弊的也不只是混沌一家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就像一开始那般。

    卡利班，以及它所承载的数个军团的队伍，都仿若被心灵控制一般，在不同地点，相同时间，作出了相同的决策。

    那就是放弃眼前无比的优势，放弃他们付出无数鲜血在混沌神明腹地占据的疆域，选择带上有限的收获离开，一同沉入那通向下一个地狱的大门。

    如此果断，如此笃定。

    就好像笃定了自己的对手会放任他们一般。

    这一切都在奸奇的计划之中。

    啪！

    永恒变幻的迷宫之中，响起了水晶崩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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