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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洛尔却并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妥,反而又随口问道:「你的狗呢?它不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吗?」「布鲁斯?它也去帮忙确认周围是否安全了。」
说着,何西重新将自己的视线钉在那本笔记上。
「你还真是谨慎。」丝洛尔微微偏过头,柔韧的腰肢随之拉伸出一个曼妙的弧度,.
那周围现在安全吗?」
看着她那副毫无遮挡的样子—
何西只觉得确实得赶紧确认一下。
「布鲁斯,是否安全,收到请回复。」
山谷高耸的岩壁上方。
正负责与佐娅相反方向警戒的布鲁斯竖起了耳朵。
听见何西的传讯後,它湿润的鼻头在冷风中用力抽动了几下,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潜藏的气味。
确认无误後,它在脑海中做出了回应:「报告,没有嗅到魔物的气息。」
但作为一只聪明的狗—
它很清楚除了完成本职工作,更得站在领导的角度,替他多思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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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压低身子,将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岩石表面,悄悄地探出边缘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佐娅—发现女主人正专注地盯着荒原远处的夜色,才再次向何西发送了一条补充讯息:「她的视线也很安全,汪。」
何西闻言一愣。
「这条喜欢多想的狗————」
「自己是那种会怕的人吗?
但话说回来,大晚上过来帮忙监视消耗也挺大的,回去之後该给它加个餐。
他轻咳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你为什麽想偷走这个笔记,又为什麽会还给我?」
「我想试着看看能不能学会。」丝洛尔的语气坦诚,「这个法术,我在幽暗地域的时候就听姐姐说过好几次。据说它能创造出一个隔绝外界的半球形力场,在其内部不仅能保持舒适的温度,还能将危险的魔物绝对地阻挡在外。」
「而来到地表之後,我更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个法术的价值。
「因为这里的居民对我充满了戒备与敌意。」
「我知道,这大概率是那些蛛後信徒在地表犯下的恶行导致的。」
「等一下,」听到这里,何西突然打断对方,指了指手中的这本笔记,「你是怎麽拿到它的?」
「偷的啊。」丝洛尔回答得理直气壮,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何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拿走别人的东西,就和路边摘朵野花一样自然。
注意到何西那微妙的眼神,丝洛尔微微偏了偏头:「嗯......我只是借用一下。如果我和那些蛛後的狂热信徒一样,那个侏儒根本没机会找你们帮忙,他早就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屍体了,不是吗?」
何西:
」
」
幽暗地域果然民风淳朴啊。
只要没出人命,在他们眼里这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行吧。」何西示意她把话题拉回来,「你继续。」
丝洛尔点了点头:「这种处境导致我必须时刻防备周围的人。」
「我从幽暗地域带出来的东西,廉价卖给一个路过的商人後,到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四十多枚银鳞了。」
听着她略显窘迫的财务状况,何西建议道:「其实你有很好的赚钱手段。那些噗叽,一只最少可以卖到好几金盾。你之後完全可以再去林地里抓一些。」
「我不可能一直在那个镇子停留。」丝洛尔摇了摇头,「之後我可能会去瓦尔海姆看看。听风来之歌的老板说,那座城市生活着不少从地底来的卓尔。」
「具体的安排也说不好,但不管怎麽样,我需要想办法养活自己。」
「相比於靠抓噗叽为生,成为冒险者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无法把性命交给那些为了任务临时拼凑在一起的陌生人,就像那些地表人也不可能会信任一个卓尔一样。」
「平时我可以时刻保持警惕,作为精灵,休息时我也只需要四个小时的出神状态便可以恢复精力。」
「但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在暗地里对你做着什麽样的谋划。」她的语气变得低沉,「即便时刻保持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可难免会遇到一些无色无味的毒气,或是隐蔽的精神控制类法术。」
「当然,最重要的是,作为希望之母的信徒,我选择的狩猎目标就是那些祖格莫伊的孢子仆役。你也见识过了,那些真菌最擅长的,便是在环境中、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感染目标。」
丝洛尔补充道:「如果能学会这个法术,它能让我在对付那些怪物时—尤其是在它们喜欢的潮湿阴暗环境中,拥有一个乾燥且安全的营地。这会让我後续的狩猎顺利得多。」
何西静静地听着,不得不承认她的考虑非常周全,逻辑严密。
对於孤身在地表流浪、以猎杀真菌变异体为己任的她来说,随时随地可以展开的庇护所,确实是无可替代的生存保障。
「既然这对你那麽重要,」何西扬了扬手中的笔记,「那你为什麽还会把它拿出来交给我?」
丝洛尔陷入了沉默。
夜风拂过山谷,吹动着她银白色的发丝。
那张灰黑色的脸庞上,浮现出隐约的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忿忿地吐出三个字:「看不懂!」
何西:
66
」
很合理。
没毛病。
对方看不懂,何西倒也不觉得一定是这位卓尔智力属性不足的原因。
他的视线落回手中的笔记,以及旁边附带的维嘉整理的那份要点。
只是稍微翻阅几页就能看出来,这些所谓的法术解析大部分都是基於残卷的逆向推导与猜想。
满篇都是诸如「或许可以尝试将力场锚点设置在地下」、「如果引导魔力时的频率降低————」、「或许需要借用施法材料进行介质传导」之类的假设性语句。
别说是丝洛尔了,何西自己翻阅了一圈下来,也仅仅对这个法术的底层模型有了一个大致的模糊印象。
具体该如何将魔力均匀地分布在十尺半径的半球面上的每一个节点上,又该如何构建内部的魔力循环以确保力场在承受外部物理或魔法冲击时不会崩溃笔记里根本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这倒也正常,毕竟维嘉本人抱着这本笔记钻研了那麽久,连半个力场的影子都没憋出来。
这里记载的仅仅是一份法术卷轴被拆解後的残余结构,再加上维嘉的老师不知从哪里搜集来的一些关於力场法术的零碎研究拼凑而成的东西。
虽然【李欧蒙小屋】在法术位阶上只被评定为三环一通常来说,一名初级职业者只要满足对应要求,便可以尝试开始学习。
但这并不代表三环法术就一定比更高环的法术容易掌握。
甚至有时候,法术的设计者为了满足更低的魔力消耗、更容易达成的施法条件,在底层法术模型的设计上会变得令人发指的复杂。
这就好比建造一座宏伟的建筑。
古代的工匠们没有现代链金工坊里产出的高强度粘合剂或新型合成材料,为了让建筑稳固,只能利用最原始的天然木料,凭藉卯结构让成千上万个构件互相咬合、彼此支撑来分散受力。
这种摒弃了外力辅助、纯靠内部结构设计达成完美平衡的古老技艺,即便是手握现代工具的学者想要完美复刻,往往也感到束手无策。
【李欧蒙小屋】便是类似於这种设计的法术。
就在何西对着笔记凝神思考时,丝洛尔不知何时再次凑近了些,直接站到了他身旁,微微俯下身,和他一起看着笔记上的内容。
几缕被夜露打湿的银白色长发从她肩头滑落,顺着那饱满深邃的起伏缓缓垂下,最终轻轻扫在羊皮纸的边缘。
何西虽然依然没搞懂对方究竟为何一直没穿上衣服,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你是不是想学这个法术?」
丝洛尔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眸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老实说,我现在也看不懂这个法术。」
何西顿了顿。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地址,你回头确认住址後可以给我来信。之後如果我找到了学会的方法,会给你一份法术的详细注释,可以吗?」
【卓尔精灵......点数+5】
丝洛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地表人类会如此轻易地分享如此珍贵的魔法知识。
她那脸庞上闪过一抹意外,郑重地点头:「没问题,我会付给你相应的报酬。」
见事情谈妥,何西指了指她:「那你先把衣服穿上?」
丝洛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对於地表人这种奇怪的执念感到有些无法理解,但还是顺从地转过身,朝着篝火旁走去。
看着那随着步伐微微发力而晃动的黑布丁。
何西不得不承认一这位卓尔少女的身材,确实很惊人。
虽然佐娅此刻就在山谷上方的悬崖边放哨,他大大方方地欣赏倒也确实没问题。
但就算小精灵不说什麽,他也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万一有什麽路过的冒险者看见呢?
尤其是现在,她正弯下柔韧的腰肢,准备将衣物捡起穿上—一这一幕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刚在野外偷完情。
不过好在这个山谷十分隐秘,是不会—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熟悉的魔力震颤。
不会吧..
何西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
闪烁着微光的传送门便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何西:.
伴随着星星点点的光尘洒落,那个巴掌大小的身影从光圈中钻了出来。
正是菲维克老师的那只妖精信使,妮茉。
她怀里抱着一个信封,显然是来送信的。
小妖精从传送门里探出身子,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摆出威风的姿态,动作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视线在何西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後迅速转向上半身还没完全整理好衣领、尚显凌乱的少女。
荒郊野外!
孤男寡女!
刚穿好衣服!
小妖精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她猛地伸出那迷你的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指缝却完全敞开着,眼珠在後面滴溜溜地转。
「呸!」
妮茉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哼。
随後,她将怀里的信封朝着何西的脸上一砸,连平时讨要报酬或者要求何西跳舞的环节都省了,捂着通红的脸颊,「嗖」地一下缩回了传送门里。
光圈随之迅速收拢消散。
半空中,只留下何西那只徒劳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信封「啪」地一声掉落在草地上。
何西默默收回手。
完了,没拦住。
「这小家伙不会跑去和老师乱说吧?」
以妖精那喜欢夸大其词的性格,天知道这画面传到菲维克耳朵里会被脑补成什麽离谱的版本。
叹了口气,何西只能先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封来自老师的信,将其打开。
依旧没有称谓和署名。
甚至只有短短几句话。
刚从另一个位面回来。
你不会掏了龙(划掉)
写信说明你是安全的。
(划掉)
要写好多字太麻烦了!
正好去看看你和佐娅爱的小屋。
一周内见。
看着纸上那熟悉的龙飞凤舞带着几分狂躁的字迹,何西微微一愣。
另一个位面......爱的小屋...
自己确实在之前的信里给了老师海风街46号的地址。
得知老师即将到来的消息,何西心中的那点尴尬和无奈反而被冲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
断掉的法杖、龙蛋的孵化问题,还有这个复杂的法术。
手头上有一大堆棘手的事情需要让她帮忙。
老师能亲自过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就是不知道这次回来能停留多久。
回去後就让塔塔把空置的客房收拾出来,让老师舒舒服服地住上一段时间,也可以藉此机会好好问问她的位面之旅有哪些有趣的事情。
不知道这段时间塔塔过得怎麽样—说是没事时会去冒险者公会接任务,希望厨艺的练习没有落下,到时候可以给老师展示一下。
与此同时。
费尔南德斯,龙吼码头区,海风街。
夜晚的海风带着几分咸湿的凉意,穿过略显拥挤的街道。
塔塔正从冒险者公会往家走。
此刻,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不安地向後抿起,紧紧贴在发丝间。
经过一处狭窄的巷口时,她的脚步猛然刹住,身体随之半转,那双瞳孔骤然扩张成圆形,快速扫视着身後的街道。
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几个刚从酒馆出来的水手正互相搀扶着大声嚷嚷,街角的阴影里,一只野猫正弓着背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
没有任何可疑的尾随者。
.
什麽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麽,她总感觉最近这几天有人在跟踪自己。
作为感官敏锐的亚人,她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着本能的察觉,那种如芒在背的黏腻感绝不是错觉。
是灰鼠酒馆那些人吗?」
可利爪已经被主人杀死了。
剩下的人都不是什麽厉害的家伙,就算发现自己应该也不会跟踪我啊..
她摇了摇头,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双手下意识攥紧了提袋的边缘。
随着逐渐深入居住区,主街上的喧闹声被甩在身後。
道路两侧的房屋大多已经熄了灯,闭拢的百叶窗和陈旧的砖墙在黯淡的月光下,投射出大片交错的深沉阴影。
但越临近海风街46号,她越是觉得空气中有股可怕的气息。
那种感觉无法用具体的语言来衡量,更像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压制感。
仿佛前方的阴影中正蛰伏着一头令人室息的庞然大物,连这条熟悉的街道都显得阴森可怖。
咕咕——呼——
几声低沉的鸟鸣从高处传来,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塔塔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扬起下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道路旁那栋陈旧建筑的屋顶。
在生锈的烟囱边缘,立着一只灰褐色的大鸟。
夜色下,它几乎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那双暗黄色眼睛,正俯视着下方的海风街。
没见过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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