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打架的事儿处理的咋样？”周启明边吃边问，嘴巴塞的满满的，跟个仓鼠似的，说话含糊不清。

    不知道满嘴都是吃的，说话不礼貌吗？

    素质呢？

    刘根来咬了一口大黄馒头，连着往嘴里塞了两块肉，咂砸手指，又咔嚓一声咬了口黄瓜，一边嚼着，一边回应。

    “妥了，对方也去人了……”

    他把整件事的处理过程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同样满嘴食物，说话含糊不清。

    周启明耳力真好，愣是听的明明白白。

    他咔嚓一声咬了口黄瓜，举着剩下的半拉黄瓜条，喉结滚动着，把嘴里的食物咽下一半，边嚼边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杨帆那小子难管是难管了点，但不仗势欺人，能让他动手的，跟他肯定半斤八两。这事儿你处理的不错，算是一劳永逸。”

    闹了半天，你让我去，是怕被人瞧不上？

    也是，周启明再在所里是老大，也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他要真去了，别说徐奋进那家伙拿不拿他当盘菜，杨帆都不一定正眼看他，徐奋进他爹的秘书也不一定会对他平等相待。

    要是碰一鼻子灰回来，周启明的脸就丢光了。

    还是让他去合适。

    “所长，还有个事儿。”刘根来又往嘴里捏了两块肉，把校长找他作报告的事儿讲了出来。

    “你想不想去？”周启明边吃问，嘴一刻都不闲着。

    啥意思？

    哦，明白了，你又想甩锅，你是想让我自己说不想去，就跟你没关系了是吧？

    偏不让你如意。

    “我可想去了，谁不想衣锦还乡？干出这么多成绩，不回去汇报汇报，那不等于锦衣夜行？”刘根来接连甩出两个成语，都快把他的知识库掏空了。

    “那你去吧！多提提咱们派出所，也让咱们派出所露露脸。”周启明又捏了块卤肉，轻飘飘的回应。

    啊？

    你咋不上当？

    你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故意这么说的吧！

    真不好对付。

    “我要去了，巡逻咋办？所长你不是说，啥也不如干好本职工作重要吗？”刘根来拿起周启明的矛，攻着周启明的盾。

    “不是还有迟文斌吗？他工作挺踏实的，你不在，也耽误不了巡逻。”周启明轻描淡写的化解。

    “那我真去了，明天就去。”刘根来又用了另外一招，你不是不上当吗？那正好，我可以借机开溜。

    “去之前，先让警校发封邀请函。”周启明咂咂手指头上的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放在办公桌上，“我把这个给警校发过去当回执。”

    啥玩意？

    刘根来瞄了一眼，居然是他的处分通告。

    不都贴墙上了吗，咋你这儿还有一份……你还留一手？

    把这玩意儿当回执？

    好你个周启明，跟你闹着玩，你抠眼珠子，你是想让我光着腚推磨，转着圈的丢人？

    唉，官大一级压死人，斗不过你，我认怂还不行吗？

    “所长，你提醒我了，我还背着处分呢，去做报告不合适，要不，让迟文斌去吧？他也没少立功。”

    “你当警校是你家开的？你想让谁去就让谁去？”周启明嘭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咋又翻脸了？

    你嘴里的肉还没全咽下去呢！

    刘根来干脆不吱声了，闷头吃着饭，等着周启明冲他摆架子，发淫威。没想到周启明下一句话口风就变了。

    “最近给我收收心，那儿都不准去。国庆节，上头要组织群众游行，今年的游行规模比前几年都大，各行各业加一块足足三十万人。

    这么多人聚一块，安全是第一位，上头要求一定要确保安全，不能出一丝岔子。

    落在我们派出所头上的任务，一是配合街道办清查住户，消除隐患，二是随时准备支援有需要的地方。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你都给我指出来了，我还能不知道？

    “回绝警校。”刘根来故意露出一副惋惜样子，就跟错失了啥大好机会似的。

    “我说的是这个吗？”周启明两眼一瞪。

    “你说的是工作的事儿啊？”刘根来故作恍然大悟，“好好巡逻，好好配合街道办，随时待命。”

    “一时不骂，你就痒痒。”周启明晃着手指头点着他，“你这段时间，要敢给我闹啥幺蛾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又给我上紧箍咒。

    我最近表现不挺好的？

    ……

    回到办公室，刘根来没提杨帆的事儿。

    总得给这家伙留点面子。

    他揍杨帆是他的事儿，杨帆自己闯的祸是他自己的事儿，这一点，刘根来还是分的开的。

    街道办还没正式开展排查工作，刘根来下午照常巡逻。

    中午没吃饱，刘根来有点饿。

    空年有的是吃的，他怎么能亏了自己肚子，巡逻的时候，时不时的往嘴里塞点吃的，怕迟文斌闻到肉味儿，刘根来都是闭着嘴嚼。迟文斌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嘴巴就不动了。

    迟文斌多鬼精，没一会儿就看出异常。

    “你吃的啥？鬼鬼祟祟的，还怕我知道？”

    要换成杨帆，顶多问问就算完，绝对没胆子动手，迟文斌可没那个顾忌，上来就掏刘根来的衣兜。

    东西都在空间里，兜里啥都没有，可啥都没有，他吃的啥？

    讲不通啊。

    在迟文斌把手伸进他口袋的瞬间，刘根来心头一动，放出了一点东西，迟文斌掏出来一看，是一把烟油果。

    “你哪儿弄的这东西，还不到熟的时候吧？”

    说着，迟文斌拿起一串，撸到嘴里，“还挺甜。”

    “给我留点，我好不容易才弄到。”刘根来上去就抢。

    迟文斌化身灵活的胖子，刘根来愣是没抢到，这货得意洋洋的来了一句。

    “怪不得你怕人，小孩子才吃这玩意儿。”

    那你还吃？

    抢他东西还嫌他，刘根来这个气啊，朝这货屁股就是一脚。

    这下，轮到迟文斌抓不着他了，再灵活的胖子也追不上大长腿。

    ……

    晚上回到家，石蕾居然也在。

    也不是周末了，虎丫头咋回家了？

    一问才知道，石蕾回家是要做身新衣服，不是臭美，她要作为大学生代表参加国庆游行。

    平时，石蕾想做身新衣服，柳莲都会嘟嘟囔囔，这会儿可支持了。让石蕾站好，她拿着卷软尺好一个量，还把量好的尺寸都拿笔记上，生怕搞错。

    石蕾站的笔直，还挺着胸口，仿佛带着某种神圣使命。

    这代人，爱国都是发自内心。

    那就更不能让游行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