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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挂帆!”“也没摇桨!”
“这铁疙瘩比帆还好使!”
人群涌上来,把鲁通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大有挤到最前面,盯着船尾还在慢慢转动的螺旋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鲁师傅,这......这东西叫啥?”
“螺旋桨。”
鲁通跳下船,脚踩在码头上,整个人晃了一下。
不是累,是海面上晃久了,一时不适应陆地。
“螺旋桨......”
周大有念叨了两遍,突然一拍大腿,“好玩意儿!有了这东西,以后出海还用怕什么风向?”
泉州知府也挤了过来,官帽都被挤歪了。
可还是站在人群中,扶着帽檐冲戚继光喊道:
“戚将军!有了这船,弗朗机人还打什么?咱们能把他们打出大夏!”
戚继光没理他,盯着鲁通问道:“鲁师傅,这船能打仗吗?”
鲁通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能。”
“为什么?”
“太小了。”
鲁通指了指那条旧渔船,“装不了几门炮,跑得再快也没用。”
戚继光想了想,突然笑了。
“那就造大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戚继光跳下码头,三步并作两步上了那条旧渔船。
他蹲在船尾,盯着螺旋桨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那几片歪歪扭扭的桨叶。
“鲁师傅,这东西用啥造的?”
“铜皮包木头。”
鲁通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先试试,好用再换全铁的。”
戚继光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突然开口问道:
“鲁师傅,你说,要是造一艘大船,用这个......螺旋桨,再在外面包上铁甲,弗朗机人的炮还打得穿吗?”
鲁通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戚继光。
这位戚将军,想法倒是跟太上皇一模一样。
“打得穿。”
鲁通实话实说,“弗朗机人有八磅加农炮,这个距离,一炮就能把铁甲撕开。”
戚继光的脸色沉了下来。
“除非......”
鲁通顿了顿,“除非咱们造全铁的战船。铁壳子,铁龙骨,铁甲板。那玩意儿,弗朗机人的炮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全铁的战船......”
戚继光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睛越来越亮,“能造吗?”
“能。”
鲁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上皇的图纸上画过,只是咱们一直没敢试。”
戚继光猛地站起来,冲鲁通一抱拳:
“鲁师傅,我要奏请皇上,组建一支水师战队。就用你的蒸汽机,用你的螺旋桨,用你的铁甲舰!”
鲁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戚将军,您先别急。”
他指着那条旧渔船,“这东西叫‘镇海号’,是个样子货。打仗?不顶用。”
“那就造新的。”
戚继光想都没想,“要多久?”
“图纸已经有了。”
鲁通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在码头上铺开。
戚继光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图纸上画着一艘三层的战船,光是炮窗就有三层,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船舷。
“这船能装多少门炮?”
“六十门。”
鲁通指着图纸上的标注,“下层装二十四磅重炮,中层装十二磅,上层装六磅。铁甲厚度两寸,可挡弗朗机人六磅炮正面轰击。”
戚继光盯着图纸,越看越心惊。
这哪是船,这简直就是一座海上堡垒。
“但是有个问题。”
鲁通指着图纸的船尾位置,“全铁的战船太重,螺旋桨带不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造更大的蒸汽机。”
鲁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太上皇的册子里写过,有一种叫‘复合式蒸汽机’的东西,比咱们现在用的这台劲大两倍不止。”
戚继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鲁师傅,你跟我说实话。造这样一艘船,要多久?”
鲁通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三十年。”
鲁通苦笑,“不是我泼冷水,戚将军。咱们现在连一台像样的蒸汽机都造不利索,更别说全铁的战船了。”
戚继光没说话,眼睛盯着图纸上的一行小字。
那是江澈的笔迹,墨迹已经有些模糊:
“铁甲舰后,可造全铁舰。然需百年之功,非一朝一夕可成。”
百年。
戚继光攥紧了拳头。
他等不了百年。
但有人可以。
京城,乾清宫。
江澈正埋头批折子,御案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三天前,井陉、兖州、汝州三处新矿同时出煤的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何崇的煤价从每斤十五文一路跌到了八文,跌了将近一半。
那些跟着何崇囤煤的商号,一个个亏得血本无归。
江澈心情不错,批折子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陛下!”
常安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报,“泉州八百里加急!”
江澈接过密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密报不是从泉州来的。
是从长江口来的。
密信纸只写着寥寥几行字,可每个字都是刀子。
“宋彪召集安远侯、定西伯、平江伯府十五条报废的旧式战船,又凑了数条,合共二十条,堵住长江口,截漕运。”
江澈脸色骤然一沉。
宋彪。他知道这个人,是何崇的远房亲戚,坐长江口跑船的,手下有一帮亡命徒。
“好啊。”
江澈把密报摁在御案上,“何崇囤煤不成,改劫漕运了?”
站在他身后的严文渊闻听此言,脸色大变。
“陛下!漕运一断,京城米价就会上涨!那时人心不定,后果不堪设想啊!”
“朕知道。”
江澈站起身,背手在御殿里来来回回踱步。
“二十条船堵长江口,何崇是要跟朕玩硬的。”
“陛下,臣求出兵平乱!”
严文渊一拱手。
“这样的乱臣贼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江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严文渊。
“出兵?派谁去?拿什么打?”
严文渊一呆。
“何崇的那二十条船虽是报废的旧战船,但也是战船啊。”
“我们水师可够什么样子?可以打仗的船有几个?”
江澈的声音已经很冷。
“你告诉你朕。”
严文渊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大夏水师,多年早荒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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