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孔咬牙。

    “没有。”

    “很好。”

    莫罗点了点头。

    “跟我来。”

    拉孔心头一震。

    “莫罗大人，这是要……”

    “雷煞大人要见你。”

    莫罗头也不回。

    “至于你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没有价值了。”

    拉孔脸色一白。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挣扎着爬起来，跟在莫罗身后离开。

    ……

    莫罗带着拉孔，穿过一条比来时更阴暗的甬道。

    两侧石壁上挂着早已熄灭的火把，地面潮湿，偶尔有暗红色的水珠从头顶渗下，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拉孔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那一道枪伤虽然已经被治疗师勉强止住，可伤口深处依旧像有火在烧。

    每走一步，胸口的血痂都会被扯动，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莫罗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他没有回头，声音懒洋洋的。

    “待会儿见到雷煞大人，知道该怎么说话吗？”

    拉孔连忙低头。

    “知道。”

    “知道就好。”

    莫罗冷笑一声。

    “别把那个新人说得跟神一样。雷煞大人最讨厌别人拿他当傻子。”

    拉孔嘴唇动了动，没敢反驳。

    他不是想把林七烨说成神。

    他是真的怕。

    那种感觉，不是面对强大对手时的怕，而是面对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时的本能恐惧。

    林七烨明明也是刚来本源宇宙。

    明明体内力量同样被压制。

    可他在斗台上表现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像新人。

    他看源气，像看清水里的鱼。

    他看破绽，像看摆在案板上的肉。

    拉孔甚至怀疑，昨天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试探，在林七烨眼里就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两人走到甬道尽头。

    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黑铁门。

    门上刻着一道狰狞的斧痕。

    斧痕深处有暗红色光芒缓缓流转，像是有血在符文中流动。

    莫罗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进来。”

    莫罗推门而入。

    拉孔跟在后面，刚踏进去，便感觉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

    只有中央石桌上的一盏油灯，火苗暗红，照得四周影影绰绰。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桌后。

    他穿着深黑色重甲，脸上戴着一张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雷煞。

    角斗场老牌高级执事。

    手下人脉遍布训练区、治疗区、赛事区，甚至看台押注区也有他的影子。

    拉孔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雷煞大人。”

    雷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拉孔。

    那双眼睛藏在黑铁面具后面，冷得像两枚浸在血水里的铁钉。

    莫罗站在一旁，把拉孔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林七烨看穿源气流动、一枪钉穿拉孔胸口、最后又放他离开那几段，莫罗说得格外仔细。

    雷煞听完，依旧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拉孔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过了许久，雷煞才缓缓开口。

    “你确定，他看穿的是你体内源气流动？”

    拉孔连忙点头。

    “属下确定。”

    “不是速度？”

    “不是。”

    “不是力量？”

    “也不是。”

    拉孔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的枪不快到属下完全看不见，力量也没有强到能直接压垮属下。”

    “可是……他每一次出手，都刚好打在属下源气运转最薄弱的地方。”

    “属下的招式还没起，他就知道下一招会落在哪里。”

    “属下的源气刚动，他的枪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雷煞的眼神微微一沉。

    莫罗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雷煞缓缓靠回椅背。

    “有点意思。”

    拉孔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接话。

    雷煞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一个刚飞升的新人，还能看穿别人的源气薄弱点。”

    “这种天赋，不该出现在普通次级宇宙。”

    莫罗低声道：“大人，要不要直接安排……？”

    雷煞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急。”

    莫罗微微一怔。

    “大人？”

    雷煞的目光落在拉孔身上。

    “你明天继续去训练区。”

    拉孔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大人……属下……”

    雷煞冷冷打断他。

    “怕死？”

    拉孔浑身一颤。

    “属下不怕死。”

    “怕死不是错。”

    雷煞语气平淡。

    “怕死还知道回来报信，就有用。”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骨片，随手丢给拉孔。

    拉孔连忙接住。

    骨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细密纹路，隐约有一股血腥味。

    “含在舌下。”

    雷煞淡淡道。

    “它能记录你周围十丈内的源气波动。”

    “明天你去陪他练，别想着杀他，也别想着骗他。”

    “他让你怎么练，你就怎么练。”

    “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他若问起我，你就说我不会为了赫蒂那个蠢货亲自动手。”

    拉孔愣了一下。

    “是……是，大人。”

    雷煞继续道：“记住，我要知道他的适应速度，知道他的战斗习惯，知道他到底凭什么能看穿源气。”

    “至于杀他。”

    雷煞眼中寒光一闪。

    “不急在这一两天。”

    莫罗点了点头。

    “明白。”

    雷煞又看向拉孔。

    “醒目点，活下来，给你下一场赛事的保命名额。”

    拉孔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谢大人！”

    ……

    第二天清晨。

    训练区。

    林七烨站在斗台上，手里握着那杆黑铁长枪。

    暗红色沙土被他踩得微微下陷。

    远处几个角斗士偷偷观望，见他没有立刻开始训练，便又缩了回去。

    昨天那一枪钉穿拉孔的事，已经传开了。

    新人高级执事。

    一枪废掉老角斗士。

    这种消息在角斗场不算惊天动地，却足够让人记住。

    尤其是林七烨昨天最后还给了拉孔一百枚角斗币。

    这举动更让人摸不透。

    羞辱？

    收买？

    还是单纯觉得陪练该给钱？

    没人敢猜。

    片刻后，拉孔拖着伤躯，出现在了训练区入口。

    他脸色难看，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每走一步，都像在忍受剧痛。

    林七烨看了他一眼。

    “来了。”

    拉孔连忙低头。

    “大人。”

    “昨天没死，说明你命挺硬。”

    林七烨语气平淡。

    “今天继续。”

    拉孔身体僵了一下。

    林七烨的这种平静，反而让拉孔心里更没底。

    他硬着头皮走上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