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shizizw.com
“团长!扛不住了!”一名联邦集团军战士扣死扳机,几梭子榴暴弹轰然出膛,将前方百米处几个迅速逼近的腐烂身影凌空打爆。
粘稠的瘟绿血液四处飞射,空气中炸开一片腐臭。
“这帮剧毒畜生!”
被唤作团长的战士咬碎后槽牙,盯着远处爆碎的尸体化为浓稠的瘟绿毒雾,正朝着己方阵地滚滚袭来。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吼道:
“热熔喷火枪呢!给老子喷!”
话音未落......
霎那间,数道火龙从枪口狂涌而出,高温烈焰迎头撞上那片毒雾,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嗤嗤”爆响。
剧毒瘟胀在烈焰中疯狂翻滚、扭曲、蒸发,被烧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硝烟散尽,团长脸上熏得黢黑,冷声吐出一个字:
“换弹。”
“换个鸡巴!”
旁边一个壮汉吼道:
“没弹药了!打完了!”
团长面色猛地一变,霍然回头。
身后阵地上,数千条衣衫褴褛的身影矗立在硝烟中,望着他。
那一双双眼睛布满血丝,凶光毕露,却又静得可怕。
打完了。
是啊。
自己带着这帮兄弟,死守这条阵地,整整三天三夜。
对面的疫灵族,宛若潮水,一波接一波,杀不完,烧不尽。
打死了还得补一枪火,否则尸体上的瘟疫毒雾就会扩散过来,反噬阵地。
弹药本就消耗很快,如今,最后一颗榴暴弹也打空了。
团长缓缓转回头,看着这帮和自己一起厮杀了三天三夜的汉子们......每一个都浑身带伤,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发酸,猛地放声大吼:
“准备白刃死战!”
声如炸雷,震得阵地上的硝烟都为之一颤。
吼完,他转过身,双手张开,右手提刀,像是要拥抱迎面扑来的疫灵族浪潮。
他仰天大笑,笑声沙哑而滚烫:
“兄弟们,老子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拔腿冲出阵地,朝着那无边无际的腐烂洪流,冲杀而去。
“魂归长城!”
身后,数千道身影没有犹豫,齐刷刷地拔出武器,怒吼着跟上。
天地之间,所有声音都被这一声嘶吼压了下去:
“魂归长城!”
“魂归长城......!”
声浪滚滚,如铁,如血,如永不倒塌的城墙。
谭行光着脚丫子踩在滚烫的焦土上,耳边那句“魂归长城”瞬间就像一记重锤砸进了胸腔。
他脚步一顿。
前方,数千道衣衫褴褛的身影,正迎着铺天盖地的疫灵族洪流,义无反顾地冲杀而去。
没有弹药。
没有支援。
没有退路。
只有决绝。
“魂归长城......!”
吼声震天。
谭行愣在原地,赤条条地站在硝烟里,看着那群疯了一样冲锋的背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操。”
下一瞬,他动了。
赤脚踩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爆响,地面寸寸龟裂,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
团长冲在最前面。
迎面一只疫灵族张开腐烂的巨口扑来,腥臭扑面,他连躲都没躲,一刀捅进对方的眼窝,罡气爆发,绿血喷了他满脸。
“来啊!”
他嘶吼着,一脚踹开尸体,踉跄着继续往前冲。
身后不断有兄弟倒下。
有人被利爪撕开胸膛,临死前拉响了最后一颗手雷;
有人被毒雾吞没,浑身溃烂,却还在用牙齿咬住敌人的喉咙;
有人断了腿,爬在地上也要抱住一只疫灵族的脚,给身后的兄弟多争取一秒。
一息。两息。三息。
团长身边已经只剩下几百个浑身是血的战士了。
前方,密密麻麻数千只疫灵族正涌来。
团长笑了。
满脸是血,满脸是笑。
他举起手中战刀,正要吼出最后一嗓子......
“魂......”
话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团长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一个浑身赤裸、满身尘土的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片疫灵族。
团长愣住了。
“你他妈......”
话没说完,那个赤裸的男人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如炮弹般轰进了疫灵族的潮水之中。
下一瞬,血肉横飞。绿血炸开,碎肢漫天。
谭行赤手空拳,一拳打穿一只疫灵族的胸膛,手从后背穿出,带出一串腥臭的内脏。
他连看都没看,反手一巴掌扇飞另一只扑上来的怪物,那颗腐烂的头颅在空中转了十几圈,落地时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一脚踏下,地面炸裂,三只疫灵族被震上半空。
谭行跃起。
一拳。
一拳。
一拳。
拳拳到肉。拳拳炸裂。
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只疫灵族当场爆碎,连毒雾都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拳风卷得干干净净。
他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赤裸的身上沾满了绿血,却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团长站在原地,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幸存的战士们也全部愣住了。
看着那个赤裸的身影在疫灵族潮水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有人喃喃开口:
“这猛男……谁啊?”
团长啐了一口,骂道:
“管他是谁!并肩子上!砍死那帮杂碎!”
话音未落......
团长瞳孔骤缩,冲锋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见了。
前方,那个裸体猛男忽然凌空而立,右手虚握......一柄血色长刀凭空显化,刀身之上血光流转。
只是一刀劈下。
血色的刀光暴涨百丈,如一道从天而降的血色瀑布,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轰然斩入疫灵族大军最密集之处。
轰......!
数千只足以媲美外罡境的疫灵族,在刀光触及的刹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气化。碎肢、绿血、毒雾......一切都在那道血色刀光中蒸发殆尽。
就连那漫天的毒雾瘴气,也被这一刀劈得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之间,骤然清明。
阳光第一次照进了这片被瘟疫笼罩了三天三夜的阵地。
团长呆呆地看着前方那道赤裸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两个字:
“……我操。”
身后,幸存的战士们一片死寂,然后......
“嗷......!”
震天的欢呼声骤然炸开。
三千兄弟死守三天三夜,打到只剩几百人,本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结果老天爷直接空降了一个裸体战神?
团长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吼道:
“都给老子站稳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盯着谭行的背影,咧嘴笑了,快步上前。
谭行看着被自己一刀清场的疫灵族,正琢磨着这是那条战线,就听见身后脚步声逼近。
他转过身。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停在自己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谭行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先动了。
“谭少校,您好!”
那汉子“啪”地一下右手扣胸,腰杆挺得笔直,笑得满脸血痂都在往下掉:
“第五集团军,第四攻坚穿插混编旅,三团团长,蔡伟,向您问好!”
谭行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身子,浑身绿血。
这都能认出来?
“你认识我?”
蔡伟闻言,目光落在谭行右手那柄血色长刀上,眼中瞬间涌上一层尊敬。
“谭少校,我也是练刀的。”
“您手上这柄血浮屠,我熟悉的很。您和韦正队长在全军大比武那场刀法对决,我看了无数遍......每一帧每一刀,我都掰开揉碎地琢磨过。您这柄血浮屠,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谭行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杀意四溢的汉子......三天三夜的血战,打光了一切,却还能笑得这么坦荡、站得这么直。
他笑了,伸手拍了拍蔡伟的肩膀:
“蔡团,您好您好。这是哪儿啊?现在什么情况?”
蔡伟目光下移,扫了一眼谭行光溜溜的身子,嘴角抽了抽,努力憋住笑:
“谭少校,要不……先给您找件衣服?剩下的事儿,咱们慢慢说。”
谭行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巨龙还在迎风招展。
他老脸一红,难得露出了几分窘迫:
“麻……麻烦蔡团了。”
身后,几百个浑身带伤的战士齐刷刷地盯着这一幕,有人憋笑憋得伤口崩裂,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团长回头吼了一嗓子:
“笑什么笑!谁有裤子,给老子拿一条过来!”
笑声更大了。
.......
五分钟后。
谭行和蔡伟蹲在战壕里,嘴里叼着烟,眼睛盯着战术终端上跳动的光点。
谭行终于有了条裤子......虽然大了两码,裤腿卷了三卷,但好歹不用再随风飘摇了。
他吐出一口烟,指了指屏幕:
“蔡团,跟我讲讲。这里是几级战线?对面是哪部异族?”
蔡伟猛吸一口烟,烟头的红光映着他黢黑带血的脸:
“东部战区,第六主战线。”
他用烟头在地图上点了点,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
“对面是疫灵族,和我们死磕的是疫灵族三大祭祀之一......腐肺·迪哈斯带领的亲卫军。
另外一尊祭祀,瘴毒·阿苏拉,正带着另一路疫灵族大军啃第七主战线。”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谭行一眼:
“现在这两位,都被感应天王挥下的王卫统领死死牵制住了。战线全面开战,已经打了七天七夜。”
谭行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一片被标注为深红色的区域。
蔡伟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狠:
“幸亏您以前解决掉了那个瘟疫之源......否则第六、第七两条战线,这会儿怕是更加严重。”
谭行点了点头,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念了一遍:
“腐肺·迪哈斯……瘴毒·阿苏拉……”
他深吸一口烟,火星猛地一亮。
“疫潮的兵。”
四个字,说得很轻。
蔡伟默默把烟掐灭在战壕壁上,愤懑骂道:
“是啊!疫潮手下这帮瘪犊子,你宰了它们还不行,他妈它们死了还会散发毒素,还得要火烧!
他奶奶的!每次跟他们打,老子喷火枪的枪管都他妈烧融了!真纯纯畜生!”
谭行看着满脸狰狞的蔡伟,忽然笑了:
“蔡团,你有那位大祭司......腐肺·迪哈斯的坐标吗?”
蔡伟一愣,神色骤然大变:
“谭校,你别乱搞!那可是中位邪神!虽然您战力恐怖,但也还是天人境。中位邪神,那可是媲美武道真丹的存在啊!”
“放心,我有分寸。”
谭行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
“有祂的坐标吗?”
蔡伟盯着谭行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热血上头,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笃定。
蔡伟咬了咬牙:
“有。战术日志上每日都会更新这些异族高级战力的模糊坐标。”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是......六路异族的每一尊,都有王卫统领在牵制。
您要是贸然前去,肯定要上报东部战区总参谋部的,否则我怕会影响总参谋部的战术部署。”
谭行闻言笑了。
他一把勾住蔡伟的脖子,把人拉过来,贼笑道:
“老蔡,你知道现在参谋部的头头,总指挥是谁吗?”
蔡伟一脸懵逼:
“林东,林总参啊!”
“哈哈哈!那就对了!”
谭行一拍大腿:
“我就是接了林总参的任务,我有临机决断之权!放心吧!拿终端过来!”
蔡伟咬咬牙,将手腕上的战术手环摘下来递了过去,脸色却还是拧巴的:
“谭少校,这是我的战术手环,团部级别的。一旦出现在我任命驻防的区域以外,总参谋部那边一查一个准。我必须要上报,否则军法处那边……”
“放心。”
谭行接过手环,语气忽然正了:
“老蔡,你放心上报。跟我谭行混,吃香喝辣。等我宰了那个什么腐肺杂碎,所获军功有你兄弟们一半。”
他看着蔡伟的眼睛,一字一顿:
“要是出了事,你就说我抢了你的手环。出事,我扛着。”
蔡伟脸色一变,急声道:
“谭少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老蔡不是扛不住事的人,我......”
“好啦!”
谭行一拍蔡伟的肩膀,笑着打断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杀得人头滚落的汉子,此刻满脸急切,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我知道你老蔡是个汉子。放心吧。”
谭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里啪啦一阵响。
“我去了。等我好消息。”
他转过身,又顿了一下,侧头说道:
“帮我把消息传回参谋部,告诉林总参......谭行因不可抗力,脱离原本撤离点,现在选择在主战场临机穿插。
原本任务由完颜拈花指挥。
让他注意好战况异动,一旦出现利于我军的情况,果断扩大战果。”
蔡伟猛地并腿,胸膛一挺,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
话音未落。
谭行光着膀子,手腕上戴着蔡伟的战术手环,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朝着地图上那个深红色的坐标点,疾驰而去。
硝烟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等我回来喝酒。”
蔡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赤裸的背影消失在战场的硝烟里,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良久,他放下手,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真他娘的是个猛人。”
然后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残兵们吼道:
“通讯兵!还活着吗?给老子通讯总参谋部!急电!”
....
东部战区,星坟战场边缘。
完颜拈花已经带着龚尊、石玉杰、赵铁衣和那一千名巡游战士,冲杀了几个来回。
那些驻守星核的疫灵族战士,在弥撒吞穆尔短暂消失之后,也全部恢复了过来。
毕竟都是精锐,短暂的混乱过后,完颜拈花众人也出现了伤亡!
完颜拈花咬着牙,盯着从星核中窜出的密密麻麻的身影。
其中几个星灵族,周身邪能星光爆闪......那在星灵族之中代表地位的独角,比普通星灵族战士都要长上几分。
它们不断指挥着星灵族战士,形成建制,竟开始有了围剿的趋势。
“妈的!”
完颜拈花一抹脸上的血,吼道:
“大拳!石头!老赵!咱们四个上,先把他们指挥官宰了!”
三人齐齐应声。
完颜拈花又扭头吼道:
“大弓!还要多久!”
辛羿青筋暴起,身后射日神弓的法相已然拉伸到极致,箭头之上那股锋锐之气引而不发,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猛兽。
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五分钟!”
“好!”
完颜拈花猛地转身,铉月双刀在手中一转,寒光迸射:
“全队听令......我、龚尊、石玉杰、赵铁衣,袭杀那几名星灵族指挥官!
其他人保持建制冲杀!五分钟后,辛羿箭出,全部人脱离战场,向撤离点撤退!”
“是!”
吼声如雷。
话音未落,完颜拈花双刀一震,真元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名星灵族指挥官暴射而去。
龚尊、石玉杰、赵铁衣也各自锁定了目标,身影在战场上拉出三道凌厉的残影,疾冲而上。
四道身影,如四柄尖刀,直插敌阵心脏。
完颜拈花双刀开路,刀光如月,硬生生咬住了离他最近的那名星灵族指挥官。
那星灵族独角闪烁,邪能星光凝成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完颜拈花冷笑一声,铉月双刀一横一竖,刀光十字斩落,光盾应声而碎。
那指挥官骇然后退,却被完颜拈花一刀背拍在肩头,踉跄着撞进己方阵中。
同一瞬间,龚尊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霸下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他对上的那名星灵族指挥官体型最大,邪能最盛,连续三记重拳轰在龚尊胸口,龚尊纹丝不动,反而咧嘴一笑,一双大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双臂。
他猛地发力,将那指挥官抡起来砸飞了周围一圈杂兵。
石玉杰那边更直接。
他的对手想脱离战圈去指挥部队,石玉杰一言不发,双手合拢,一记“白猿托桃”轰在那指挥官下巴,直接将对方震了回去。
那星灵族暴怒反扑,石玉杰却不接招,身形连退三步,始终卡在对方与战场之间。
赵铁衣他的对手是六名指挥官中速度最快的,几次想要脱离缠斗去调动兵力,赵铁衣的斩马刀总能在最关键的一刻砍到对方面门前。
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那星灵族死死拴在原地。
四人之间没有一句交流。
但每一个换位、每一次补防、每一记恰到好处的封堵,都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完颜拈花向左一撤,龚尊默契地向右横移半步,堵住了那个缺口;
石玉杰逼退对手的瞬间,赵铁衣已经补上了他身后的空档;
三名星灵族指挥官试图合围完颜拈花,龚尊和石玉杰同时爆发,两道法相虚影齐齐一震,硬生生将那三人震退......从头到尾,六名指挥官被分割成六个孤立的点,谁也救不了谁,谁也指挥不了部队。
战场中央,那不足千人的巡游战士如同一柄被淬炼了无数次的尖刀,在完颜拈花四人撕开的口子里反复穿插、切割、绞杀。
没有指挥官调度,星灵族的阵型开始松散。
阵型,乱了。
完颜拈花余光扫过战场,嘴角一勾。
时间,一秒一秒地磨。
辛羿半跪在后方,浑身肌肉绷得像要断裂。
射日神弓的法相已经拉伸到了极限,他手上的弓弦勒进他的指骨,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箭头之上凝聚的那一点锋锐之气,从针尖大小膨胀到了拳头般大,引而不发,仿佛随时会把天地刺穿。
他没有看战场。
也不需要看。
他相信那四个人。
四分钟。
四分半。
五分钟到。
辛羿猛地睁眼,双目赤红,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将所有真元、所有气血、所有意志,全部灌入了那一箭。
“开!”
弓弦回弹的声音,像天崩。
箭光贯穿数战场,沿途所有的星灵族战士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就被箭风撕成了碎片。
它精准地射中了那颗悬浮在半空的星核。
轰......!
星核炸开一道裂纹,浓烈的邪能星光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然后,那颗巨大的星核摇晃着、翻滚着,从半空中轰然砸落。
大地震颤。
烟尘冲天。
与此同时,所有星灵族战士的独角同时暗了一下......邪能通讯,断了。
战场上一瞬间的静默。
完颜拈花看着那颗坠落的星核,脸上的血与汗混在一起,笑容却亮得刺眼。
他猛地暴吼,声音几乎撕裂了喉咙:
“撤......!”
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身疾冲,一把捞起已经脱力瘫软的辛羿扛在肩上,脚下罡气炸开,朝着撤离方向狂奔而去。
辛羿趴在他肩上,浑身真元耗尽,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咧着嘴笑了一声:
“任务完成!”
赵铁衣一声不吭,带着残余的战士紧随其后。
他的斩马刀已经卷刃,身上的伤口翻着肉,但他的脚步稳得像丈量过千百遍......每一个撤退的方向、每一个断后的点位,都在他的脑子里。
最后两名断后者,同时停了步。
龚尊和石玉杰并肩站在追兵最密集的方向,看着那乌泱泱涌上来的星灵族潮水,对视一眼。
龚尊深吸一口气,双拳猛地砸地,霸下法相轰然显化......一头巨大的龙龟虚影笼罩全身,重压之下,方圆百丈的地面寸寸龟裂,冲在最前排的星灵族战士被那股沉雄的力量压得趴倒在地。
石玉杰站在他身后半步,五指张开,五岳重山的法相凝成实质,一座接一座的虚影叠加上去......一重、两重、三重、四重、五重。
他的双臂青筋暴起,骨骼咔咔作响,嘴里咬出了血。
“大拳。”
“嗯。”
“走。”
两人同时发力。
霸下之重,五岳之沉,两股力量交叠在一起,化作一道排山倒海的冲击波,轰然推向追兵。
星灵族追击的先头部队像被巨浪拍碎的沙堡,一瞬间被掀飞了数百米。
爆炸的烟尘还未落下,龚尊和石玉杰已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暴射而出。
两人在半空中调整身形,落地时正好落在队伍末尾,头也不回,拔腿狂奔。
身后,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前方,完颜拈花的背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扛着辛羿,跑得比谁都快。
龚尊喘着粗气骂了一句:
“…他妈的…跑得真他妈快。”
石玉杰笑了一声,没说话。
从头到尾,没人掉队,没人犹豫,没人多问一句。
...
撤离点。
第六集团军混编旅早已列阵完毕,他们从主站区抽调而来,虽然刚经历过几天几夜的大战,但依旧早早的来到了指定地点。
重型榴弹炮、车载热熔喷火器、反邪能动能炮......数十台钢铁巨兽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指向战场方向。
旅长周岳山站在指挥车顶,手持望远镜,死死盯着硝烟弥漫的远方。
通讯耳机里不断传来前方战报。
“星核坠落,敌方邪能通讯已断!”
“回魂小队正在向撤离点高速移动!”
“追兵……至少三千,还在增加!”
周岳山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
“这帮狗日的,咬得真紧。”
他抄起对讲机,声音沉得像铁:
“全旅注意,目标......星灵族追兵,自由射击线划定,放近了打,给我把这帮杂种死死拦在防线外!”
对讲机里传来各营连的简短回应,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符。
完颜拈花扛着辛羿跑在最前面。
他的肺像着了火,每一步都踩在极限上,但速度没减半分。
身后,赵铁衣带着残存的巡游战士紧咬不放,龚尊和石玉杰已经追上队伍末尾,两人浑身是伤,跑得却比谁都稳。
前方,撤离点的轮廓在硝烟中逐渐清晰。
完颜拈花看见了那一排排黑黝黝的炮口,看见了站在指挥车顶上的身影。
他没停。
甚至没减速。
周岳山也看见了他。
两个指挥官的目光,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隔着数百米,碰撞在一起。
完颜拈花微微颔首。
一下。
干净利落。
周岳山没有回礼,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对讲机,嘴角动了一下......那是老兵之间才懂的回应。
两队人马,擦肩而过。
完颜拈花带着队伍从混编旅阵线左侧的预留通道疾穿而过,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不需要下令,不需要交代战况,甚至不需要确认防线是否稳固。
一个眼神,一个点头,足够了。
......
周岳山目送完颜拈花的背影没入后方的烟雾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面朝那片黑压压涌来的星灵族潮水,眼神冷得像刀。
“兄弟们。”
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遍全旅,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刚才过去的那些人,完成了他们的任务。现在轮到咱们了。”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炮口都抬高了一度。
所有战士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周岳山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掌:
“开火......!”
话音未落,数十门重型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汇成一片,天地为之变色。
第一轮炮击精准地砸在星灵族追兵的先头部队中央,火光冲天而起,碎肢残骸被炸上半空,浓烟滚滚。
但星灵族没有停。
它们在短暂的混乱后,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前冲,速度不减反增。
周岳山冷眼看着,一动不动。
近了。
更近了。
“热熔喷火器,放。”
命令落下的瞬间,数十道火龙从阵地前沿狂涌而出,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星灵族战士收不住脚,一头扎进火海,惨叫着被烧成焦炭。后面的踩着焦炭继续冲,又被后面的火墙吞没。
一轮。两轮。三轮。
炮火、烈焰、动能弹......混编旅的火力网如同绞肉机,将星灵族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撕碎、烧尽、碾平。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星灵族的尸体堆成了斜坡,活着的踩着尸体往上冲,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条被炮火和烈焰死死焊住的防线。
周岳山站在指挥车顶,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更远处那颗砸落在地的星核上,忽然笑了。
“通讯兵。”
“到!”
“给总参谋部发报......星坟战场,星核已毁。第六集团军混编旅已接应完颜小队撤离,现正依托防线阻敌推进。请指示后续任务。”
“是!”
通讯兵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周岳山又看了一眼完颜拈花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牛逼啊!能破坏一位中位邪神坐镇的异族指挥所,圣血天使,果然名不虚传!”
然后他转过头,面朝战场,继续指挥。
.....
后方两公里处。
完颜拈花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把辛羿从肩上放下来,靠在一棵烧焦的树桩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瘫倒,有人低声呻吟,有人闭眼假寐,有人默默包扎伤口。
赵铁衣走过来,把水壶递给他。
完颜拈花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回头看了一眼远方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爆炸的闪光一下接一下,像心跳。
“顶住了。”
他说。
赵铁衣点了点头,没说话。
龚尊一屁股坐在完颜拈花旁边,浑身都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凝重问道:
“阿花,谭狗他......”
完颜拈花靠在树桩上,仰头看着天空,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把水壶扔给龚尊,语气很淡:
“但他不会死!回去!我们还有别的任务!”
远处,炮火还在轰鸣。
防线,稳如磐石。
.....
东部战区,参谋指挥中心。
战术投影屏悬在穹顶之下,将绵延数万公里的东部战线切割成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支作战单位,每一道线条都是一条补给线或通讯链路。
荧蓝色的冷光打在每一个参谋的脸上,映出相同的表情:疲惫、紧绷、亢奋。
林东站在中央指挥台上,军装笔挺,领口的风纪扣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衣领。
他双手撑在战术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十二条主战线的实时态势图,一言不发。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总参!”
通讯参谋赵铭一路小跑上台,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密集的“咔咔”声,他手里攥着一份刚从量子加密频道传回的战场简报,声音激荡如雷:
“星坟战场战报!”
整个指挥中心的空气被这一嗓子点燃了。
参谋们齐刷刷抬头。有人手里的战报停在半空,有人标注地图的笔尖顿住,有人正在喝水的杯子悬在唇边......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铁吸附,聚焦在赵铭身上。
林东转身,目光如刀:“念。”
赵铭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铮铮作响:
“回魂小队已完成斩首任务!星核已摧毁!敌星灵族指挥链路已中断!
第六集团军混编旅已接应回魂小队撤离星坟战场,正在依托预设防线阻敌推进!”
话音落地的瞬间,指挥中心炸了。
“漂亮!”
“干他娘的!”
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拳头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咖啡杯跳了三跳。
另一名参谋索性把军帽往天上一扔,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战友一把捞住......在战区指挥部扔帽子,这要是被军法部纠察看见,五百字检讨起步。但此刻,没有人计较这些。
就连那几个一向以沉稳著称的老牌参谋,此刻也忍不住摘下眼镜使劲揉眼睛,嘴里嘟囔着“牛逼”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那种压抑不住的颤音,谁都听得出来。
林东的右手在战术台上无声地攥了一下,指节泛白。
然后他猛地抬手,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
“伤亡。”
赵铭低头看了一眼简报,声音骤然低沉下去:
“回魂小队,原编一千零六人。阵亡一百八十九人,重伤三百四十二人,全员带伤。战损情况以上传主屏!”
指挥中心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通风管道里气流的呜咽声,能听见某台设备运转时微弱的电流嗡鸣,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把目光移向别处,不敢再看那块显示着战损通报的屏幕。
林东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再睁开时,眼底有一层极淡的水光,但声音依旧沉稳:
“重伤员优先转运。命令后方医院,所有伤员,不惜代价抢救。战死者名单统计完毕后,第一时间上报,按最高标准抚恤。”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的参谋,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杆。
林东顿了三秒,又补了一句:
“告诉混编旅周岳山,他转战数百里,幸苦了。我欠他一个人情。”
赵铭“啪”地并腿敬礼,转身就要去传令。
“等等。”
林东的声音忽然紧了一下。
赵铭脚步一顿,回头。
林东盯着他,瞳孔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谭行呢?”
赵铭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谭行少校……与那位星灵族大祭司……同时失踪。”
这两个字落在指挥中心,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
“失踪?”
林东的眉头紧拧,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度,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他转身面对战术屏,双手撑在台面上,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说清楚。”
赵铭翻开简报第二页,语速飞快,不敢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据回魂小队临时队长完颜拈花上尉汇报,谭行少校于战前和星灵族大祭司弥撒吞穆尔一同消失,去向不明。
完颜上尉原话是......‘谭行说他有办法解决弥撒吞穆尔,我们接手任务’。
据战场电磁频谱监测,在谭行少校消失的时间窗口内,星坟核心区域曾出现持续十一分钟的全频段电磁屏蔽,具体原因不明。”
赵铭说完,抬头看了林东一眼。
林东沉默了三秒。
然后嘴角一咧。
“失踪……妈的,又是失踪!!”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神色亢奋:
“以前谭狗失踪,跟叶开两个人把骸骨魔族和虫族差点灭族。现在......又他妈玩失踪?”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给我把东部战区所有战况图投出来!全屏!”
大屏亮起的瞬间,整个指挥中心被红蓝两色的战况标识填满。
六个战区、十六条战线、三百多个战术节点,密密麻麻的标识如同星图。
林东死死盯着每一块战区标注,瞳孔里映出密密麻麻的战术图标,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量子处理器在扫描每一个异常信号。
十二条战线。
六个异族战场。
十二组数据在他的脑海里飞速比对、交叉验证......兵力对比、火力密度、后勤指数、通讯延迟、敌军活动频率、电磁频谱特征……
然后他看见了。
第一战线,第二战线......星灵族的参数曲线,在过去十五分钟内出现了三次异常衰减。
幅度不大,每次只有不到百分之三,但频率在加快。
衰减波形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战术规避模式,更像是......指挥链路失去了中枢节点的协调,各作战单元在各自为战。
林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
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谭狗要搞事了。
而且是那种能让整个东部战区战况重新洗牌、能把战场天平直接掀翻的大事。
至于谭狗会不会死?
林东从来没怀疑过这个。
他只知道一件事......
就算整个战场塌了,就算天塌地陷、星核爆炸、邪神降临......谭狗也会从废墟底下爬出来,拍拍灰,点根烟,然后骂一句:
“妈的,差点翻车。”
就在这时,参谋指挥中心的空气还没从星坟大捷的余韵中冷却,加密通讯频道又炸了。
“急电!第五集团军,第四攻坚穿插混编旅,三团团长蔡伟,上报紧急战况!”
赵铭的声音再一次撕裂了短暂的安静。
这一次,他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震惊。
林东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接进来!灵能加密,实时画面!”
战术屏亮起,蔡伟那张被硝烟熏得黢黑、血痂还没擦干净的脸跳了出来。
背景是战壕,远处还能隐约看见尚未散尽的瘟绿毒雾和冲天的火光。
战壕边缘堆着打空的弹药箱。
蔡伟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但他站得笔直......即便只是通讯画面,即便一条胳膊还吊着绷带,他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军姿。
“林总参!第五集团军蔡伟报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砂砾,但每一个字都砸得铮铮作响:
“我部奉命死守第六主战线东段316高地,血战三天三夜,弹药基数降至红线以下百分之三十,伤亡百分之七十一,连队骨干损失过半!但......援军来了!”
林东眉头一拧。
第六主战线的状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战报每十五分钟更新一次,每一个数据都刻在他脑子里。
腐肺·迪哈斯的亲卫军压得那条战线几乎喘不过气。
瘟绿毒雾覆盖了正面六十公里的防线,生化监测仪不停地报警。
幸亏有着感应天王麾下王卫统领的牵制,才勉强维持防线不崩。
三天三夜。
蔡伟那个团打光了百分之七十的兵力,弹药基数降到红线以下,甚至连医疗包里的止血带都不够了。
最近一次补给是三十个小时前,只送来了两个基数的弹药,还是无人机冒着毒雾空投的。
但援军?
他调阅过所有兵力部署表,第六战线已经没有预备队可用了。
最近的机动力量在六百公里外的第二梯队,重型装备需要铁路平车运输,最快也要六个小时才能抵达。
六个小时,在战场上足以让一个团从编制表上消失三次。
“谁?”
林东只问了一个字。
这个字里包含了:番号、兵力、装备、抵达时间、隶属关系。
蔡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谭行......谭少校!”
这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指挥中心瞬间死寂。
林东的瞳孔猛地一缩,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战术台上:
“你说什么?”
蔡伟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仿佛要把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口气倒出来:
“谭少校突然出现在我部阵地后方三公里的炮兵观察哨!当时我部正遭到腐肺·迪哈斯亲卫军一个团的正面强攻,三道防线已失守两道,最后一道防线岌岌可危。然后......”
蔡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敬畏:
“然后他一个人,十七分钟内,摧毁敌军先锋,我部趁势发起反冲击,恢复了第二道防线。”
林东听完,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现在在哪?”
蔡伟的表情更加复杂:
“谭少校……他看了我部的战术地图,询问了腐肺·迪哈斯的坐标,然后……然后就去了。”
“什么???”
林东的声音骤然拔高,整个指挥中心的参谋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个人?”
“一个人。”
蔡伟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是的,谭行少校拿着我的战术手环......上面有全频段敌军态势图......然后他朝着腐肺·迪哈斯的坐标方向去了。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上报总参谋部......谭行因不可抗力脱离原本撤离点,现在选择在主战场临机穿插。
原本任务由完颜拈花指挥。让您注意好战况异动,一旦出现利于我军的情况,果断扩大战果。”
蔡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谭少校还说……‘让林东别他妈磨叽,该打就打’。”
指挥中心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林东笑了,笑得酣畅淋漓:
“这个王八蛋,果然没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期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参谋,声音骤然拔高:
“都听见了?谭少校一个人去砍中位邪神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他猛地转身,面朝战术屏,双手飞快地在投影上操作,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
十二条主战线的实时态势图被同时放大,红蓝光点在他的指尖下重新排列组合,如同一盘被重新打乱再整合的棋局。
“赵铭!”
“到!”
“调取第六战线腐肺·迪哈斯的坐标动向、邪能波动曲线、周边敌军兵力部署、敌军指挥链路电磁特征......全量数据,实时更新,投射在主屏,刷新率设为一秒!”
赵铭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明白!数据链路已建立,遥测灵能卫星三号、五号、七号已转测第六战区!”
“情报组!”
“在!”
“把所有关于腐肺·迪哈斯的战斗记录、邪能波动特征、战术偏好、弱点分析报告、以往交战数据......全部调出来。
我要在十分钟之内看到完整分析报告,包括其邪能衰减周期、指挥半径、反应时间、甚至祂上次受伤后的恢复速度!”
“明白!情报数据库已检索,相关档案三百四十七份,正在筛选!”
“通讯组!”
“在!”
“接通第五集团军指挥部、第六集团军指挥部、战区直属炮兵团、战区战术航空兵联队。
告诉他们,东部战区总参谋部授权......一旦第六战线敌军指挥链路出现系统性紊乱,所有部队无需请示,自行发起全线突击!先打后报!所有火力通道全开!”
“明白!灵能通讯链路已建立,五大作战单元全部在线!”
“火力协调组!”
“到!”
“重新计算第六战线所有间瞄火力的射击诸元。
火箭炮、身管火炮、战术导弹......全部预设急速射参数。
一旦攻击命令下达,我要第一批火力在三十秒内覆盖敌军所有已知集结地域!”
“明白!诸元解算中,预计完成时间五分钟!”
林东一条条命令砸下去,快、准、狠,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毛细血管,像一台精密的手术刀在切割战场。
他没有看任何人的脸,目光始终钉在屏幕上,双手不停地在各条战线之间切换、比对、计算。
最后,他停在那片标注为深红色的第六战线核心区域......316高地以东十七公里,腐肺·迪哈斯的指挥阵地......盯着上面那个血红色光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滚雷前的闷响:
“谭行说要我抓住战机……那老子就给他抓。”
他抄起加密通讯器,按下全频段通讯键,声音透过量子通讯网络,电波般传向东部战区每一个集团军的指挥频道,传向每一支一线部队的终端:
“这里是东部战区总参谋部,我是林东。所有作战单位听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让所有听到这条命令的人血液沸腾、肾上腺素飙升的命令:
“第六、第七主战线方向,疫灵族即将出现重大战况异动。”
“第一、第二主战线方向,星灵族即将出现重大战况异动。”
“各部队就地转入一级战备......装弹入库、全员就位、车辆热车、雷达开机、导弹通电。
炮火准备、突击力量前置、后勤补给线全线畅通。所有侦察单元前出接敌,实时回传数据。”
“一旦敌军指挥链路出现紊乱...尤其是星灵异族和疫灵异族...就给我全线压上,给我往死里打!”
通讯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简短、有力,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铁砧上,从第一集团军到第七集团军,从主力部队到地方守备队,每一个收到命令的指挥官都用同一个字回应......
“是!”
“是!”
“是!”
声音从扬声器里涌出来,此起彼伏,从最初的十几道,到几十道,到上百道,最终汇聚成一片惊涛骇浪般的轰鸣,回荡在整个指挥中心。
林东放下通讯器,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指挥台前。
他看着那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瞳孔深处映出一片血色。
十六条战线,六族异族敌军,数百万作战单元,此刻都在他的指挥屏幕上跳动。
“谭狗。”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出现了,那就代表你把弥撒吞穆尔宰了,这已经是泼天战功,要是这次……你真能在把那尊腐肺邪祟宰了……那你就是东部战区战功第一人。”
“不......是整个人类联邦长城,战功第一人。”
指挥中心再次忙碌起来。
键盘敲击声、电报滴答声、参谋们的低声汇报、数据链的蜂鸣提示......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而林东站在海洋的中心,像一座灯塔。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那块屏幕上。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一闪即逝的战机。
等待着他的兄弟,给整个东部战区,送上一份大礼。
最新网址:www.shizi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