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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掌门轻易地相信了这一切。有弟子当场抓获燕离与魔族待在一起,还有燕离的师尊元衡作证,说是在燕离所住地方发现了只存在于魔界的魔晶石。
元衡情绪平平,一如往常:“这些天,吾隐约察觉到他身上灵气波动异常,浅浅试探一番,发现他修为暴涨,情况倒是与那些修炼歪门邪道的人很是相似。”
元衡一开口,在场众人就信了七八分。
没人会怀疑他这个修为达到巅峰的天才会陷害一个只有五灵根的人,更何况元衡还是燕离的师尊,从小修行无情道。
有弟子呈上了在燕离房中搜出来的赃物,都是与魔族私通勾搭的铁证。
无情道无情无欲,青云宗掌门抚了抚长髯,看向燕离的目光带着几分可惜,虽然天赋差了些,但好在勤于修炼:“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燕离抬眸看去,看着反应平淡的禹乔:“我没有。”
他想条理清晰地去分析,但却又绝望地知道其他人都不会愿意相信他。
“我没有。”他只能就这样看着场上唯一在乎之人的眼睛,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无辜,“我拿不出证据,但我真的不会这么做。”
“我恨魔族。”
“他们屠杀我的家人和一整个村的人,连狗也不放过。”
“我怎么可能会和魔族合作呢?”
“我来青云宗就是为了除魔报仇。”
他看见禹乔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看见她的睫毛似乎颤了一下,头也歪了一瞬,像是在端详着他思考。
有少数人因为燕离的话而露出动容之色,但大部分人都因元衡的一句“魔族性多黠诈,鲜存赤诚”而依旧对燕离保持怒视。
“其他人可以不信我,”感受到那些目光的燕离只是看着禹乔,轻声道,“你一定要信我啊。”
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在跟师尊元衡说,而禹乔看着他的眼睛,却知道燕离的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在此之前,她听过“燕离”这个名字,只有两次。
上午,刚开始知事的时候,大师兄宁云澜说师尊元衡座下弟子,燕离排在最后一位。
下午,她在房间内吃着师尊元衡带来的蜜饯,听见有人禀告称燕离行迹诡异。
两次提起都极其简单。
可他的名字却让她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她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但目光却依旧落在燕离身上。
元衡眼睛余光瞥见了禹乔的表情,见燕离与禹乔对视,对燕离的忌惮又上升了。
是他太过自负,早知就不应该让他们二人接触。
“师兄,”他眼睛微微眯起,很迫切把燕离彻底驱逐,“该如何处置这与魔族勾结的孽障?”
元衡的反应让旁人愈发感慨了然,无情道摒弃私欲,故而持正不倚的特性,反倒是与元衡有几分私交的云溯月总觉得奇怪。
云溯月想,往常不是没有刷到过魔族爪牙,但却还是第一次看见元衡这么迫切地想要处置,难道是想与这徒弟撇清关系?
他的疑惑只存在一瞬,很快又被掌门的话所吸引。
“跟以往一样吧。”青云宗掌门见大多弟子因青石坳寻宝之事而心思浮躁,也想借着燕离震慑一下那些想走捷径的弟子,“五位长老峰主立刻执行绞杀,不让其回去通风报信。”
此话一出,场上议论声瞬间止住。
以往行刑都让拖去戒律堂处理,这样当众处置倒是少见。
包括元衡在内的五位长老峰主也都明白当众行刑是为了震慑住这些弟子,都默契地选用戒律堂的长鞭,延长行刑时间,鞭打出的伤痕也更有威慑。
燕离看着那熟悉的长鞭,忍不住发笑,只是这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第一次被鞭打,让他短暂地失去禹乔,从此无法以旧人身份与禹乔相认。
这第二次鞭打,是想让他与禹乔彻底失去联系吗?
在长鞭将要落下的那一刻,被压迫跪地的燕离终于动了。
他强行冲破元衡等人的修为压迫,吐了一口血,拿出了那半截止戈剑,直接挡下了元衡抽来的一鞭。
“止戈?!!”拥有另外一半止戈剑的宁云澜最先反应过来,并很快发觉自己的半剑不如燕离完整。
燕离手中的止戈剑有剑柄和下剑刃,而宁云澜手里只有上剑刃。
再说,论修为,燕离再如何苦学,目前都无法抵抗元婴期大能元衡的一鞭。
能挡下这一鞭的,主要靠的就是他手中的止戈。
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直了,贪婪地盯着这场上的止戈剑。
宁云澜身为被青云宗主推培养的大弟子,天赋过人,想要夺走他手中的半截止戈剑,还要掂量一下。
可刚刚被判为魔族暗哨的燕离不同。
众人跃跃欲试,都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甚至他们还可以说这是在除去魔族余孽,光明正大。
其他宗门原本想着青云宗处理内鬼不好参与,但眼下半截止戈剑一出,纷纷开始下场。
青云宗掌门也对长老峰主们使了眼色,对燕离的止戈剑势在必得。
燕离环顾四周。
他已经处处被包围,没有任何退路。
拔出止戈剑,是为了谋求逃生时机,却没想到反而引来更多人下场围堵。
他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他心中无限悲凉,还是强行硬撑着背水一战。
可他能用止戈挡住一个元婴期修士,却挡不住数个元婴期修士。
在元衡的令沣剑逼近他咽喉的那一刻,一只素手忽然从旁深处,两指止住了令沣的逼近。
“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这般做派,也能称得上是正道门下?”
燕离的双眼已经有鲜血渗出。
他努力睁开血眼,看到了一个血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乔乔。”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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