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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嘀嗒...)这是?
海水还是血...
好冷啊!
手指无法挪动,骨缝好似冻结,那是一种充满了绝望的麻木与冷漠。
就好似,连骨髓都会因这般的冰冷而刺痛。
我...
究竟在哪儿啊?
... ...
(下坠...)
这个空间,非黑即白,若非要用一个颜色去形容它,那就是无尽的灰色,然后又在这一抹的灰色之中,若有似无地闪烁着一道淡淡的紫韵。
这...
是她的世界,没有所谓的战火,也不存在所谓的屠杀,所拥有的就只是无尽的灰色,以及不断下坠的自己。
殷笑笑...
当你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的本源,你可曾知晓,窥天的你,正被天所窥视着?
就如,看待蝼蚁一样,直接又不加以遮掩。
(无尽的沉默...)
灵魂的下坠就是这样的朴华无实,它不会给人带来一丝一毫的感触,不会让人察觉到堕落,不会让人发现它存在过的痕迹。
就好比这会儿的殷笑笑,她唯一的感知,也已经被剥夺了,以至于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就只是被什么人给放置在了这里一样。
如时间被锁死,似生命被定格。
然后?
整个人就悬于哪里,一动不动,仅是保持着如婴儿般的蜷缩。
(嘀嗒...嘀嗒...嘀嗒...)
突然,在这永恒的困惑之中,却是传来了一声突兀的嘀嗒声,它是那样的轻,又是那般的重。
轻的好似殷笑笑自己的幻觉,却又重到如同她过往的一生。
(嘀嗒...嘀嗒...嘀嗒...)
她,即便被困于此,也不免被这一声声的嘀嗒而搅了心神。
即使她很清楚,这份烦扰,都是假的。
(嘀嗒...嘀嗒...嘀嗒...)
死一般沉寂的时空,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嘀嗒声而溅起涟漪,就好似这里本就是一潭死水罢了。
而眼皮呢?
却依旧沉重得好似一扇永远都无法推开的石门。
睁不开,看不见。
如死了一样!
(嘀嗒...嘀嗒...嘀嗒...)
这张遮蔽了真相的眼皮,俨然成为了一道无形的结界,让她无法去逾越,也逼得她只能选择沉沦。
分割?
其实就是这样的简单!
它不会直接去施加痛苦,它只会将痛苦去逐帧呈现,然后让被困于此的殷笑笑去自我取舍而已。
(嘀嗒...嘀嗒...嘀嗒...)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究竟怎么了...
(嘀嗒...嘀嗒...嘀嗒...)
... ...
(嘀嗒...嘀嗒...嘀嗒...)
... ...
(嘀嗒...嘀嗒...嘀嗒...)
... ...
忽然,殷笑笑好似感觉到了一丝的凉意,那种瞬息闪殁的感觉,是风吗?
可是...
这里为什么会有风呢?
这里,不应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吗?
她不清楚的是,方才的那丝凉意,并不是风,而是她的另一个选择。
当那丝若有若无的淡紫色炁息,开始缓慢地爬向了她的脚趾,钻进了她的皮肤,游曳在她的经络,直至最后的最后...
原本蜷缩的她,不再蜷缩着了。
只是,此时的她,还是她吗?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型,甚至连肩头上的那枚痣,也都完全一样。
可为什么,她睁开的眼睛,却是那个样子呢?
那双...
宛若璀璨星河一般的紫色眸子...
那道...
好似可以窥破生死谎言的目光...
谁说深渊的力量,就是恶的?
... ...
(嘀嗒...嘀嗒...嘀嗒...)
缓缓地摊开握着的手心,这手中所攥着的,为何是血的丝带?
顺着这根红色的丝带望去,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包裹着她的,就不再是单纯的灰白死寂了,而是漫天悬空的丝带,那一根根的模样,就如同她坠入了海带的岩床上。
再之后,它们的颜色,开始被这样的血色所传染,从一根变十根,又从十根变百根,直至不消片刻的工夫,距离她最近的那一圈,皆已被这样的血色染得通红。
她迟疑...
她诧异...
她思索...
她畏惧...
她甚至不清楚,她要不要伸出手去,将眼前的这些血色的丝带拨开。
而就在她犹豫之际,那根毫不起眼的血色丝带,竟缠住了她,然后根本就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有一根缠上,就会有十根、百根缠上。
直到她彻底沦为了一枚茧。
一枚完全由命运的红丝带所包裹住的茧!
... ...
(嘀嗒...嘀嗒...嘀嗒...)
声音,在继续着...
(嘀嗒...嘀嗒...嘀嗒...)
命运,也在继续着...
(嘀嗒...嘀嗒...嘀嗒...)
唯一不想再继续下去的,是那枚红色的茧,是那个被茧所纠缠的人。
(嘀嗒...嘀嗒...嘀嗒...)
... ...
(嘀嗒...嘀嗒...嘀嗒...)
... ...
就这样,殷笑笑不知道自己被这些丝带困住了多久,也不清楚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这场噩梦,她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她想要逃离,她想要撕扯,她想要回到过去,回到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年代里去。
这场仗,她...
不想再打下去了!
(神情恍惚...)
她听不清眼前的人在喊着什么,她甚至都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她就只是知道,她累了,她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就...
一会儿...
(厮杀声...)
这身甲胄,她不想再穿了,因为她突然发现,这身看起来能保护她的盔甲,实则根本就保护不了她。
三十二门火炮,近乎两万人的兵力...
她保护不了这些兄弟,她保护不了这些家庭。
她,就是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猛烈地摇晃...)
耳畔能听见的,只是不间断地嗡鸣,这股该死的声音,为什么不能从耳朵里滚出去?
好想...
回家啊...
想吃娘做得糕点了...
(壶城东侧城头...)
看着怀中眼神不断弥散的殷笑笑,老妇的神色当真焦急,那是丝毫不掺假的急迫。
满是风尘的她,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的外在,只因她此刻所关注的,尽是怀中的人。
至于她的名字...
蔡睿冲,而对于坊间的那些修士来讲,大伙更喜欢称她为一句蔡先生。
毕竟...
这位老先生,可是卫东的师父!
而现在,这场该死的战争,还没打完呢!
蔡睿冲(双眼通红):“笑笑...撑住...你东叔他来救你了...坚持住啊...”
东叔?
除了他之外,还能是谁?
壶城之战仍在撕碎着历史,而一剑堂呢?
... ...
卫东(怒):“去死吧杂碎!”
一剑堂八千弟子,死战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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