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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689章 锈蚀的齿轮,与敲响深渊的铜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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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呲——咝。

    一束直径两毫米的高能激光,极其精准地切开了一块厚达十厘米、表面长满了绿色真菌和生锈铆钉的精金装甲板。

    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正悬停在那辆被空投舱拦腰砸断的“瘟疫爆裂履带车”残骸上方。他没有去管周围空气中正在试图腐蚀他机械外壳的高浓度酸性孢子。

    他背后的三根探针,极其粗暴地探入了被切开的恶魔引擎内部。

    里面没有常规的传动轴或沉思者阵列列阵。

    那是一大团呈现出暗紫色、表面布满了粗大黄铜导线、正在极其微弱地搏动着的活体肉块。肉块的缝隙里,甚至还夹杂着半颗已经碳化的人类头骨。

    “亚空间绑定协议。极其粗劣,但极其有效。”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在刺耳的静电杂音中响起。探针深深扎入那团肉块,高压电荷瞬间将其表面烤得焦黑。

    “大摄政。这台机器的逻辑核心,不是在接受轨道战舰的指挥。”

    考尔的一只机械眼闪烁起密集的红光,一长串复杂的数据流直接投射在了旁边那堵刚刚凝固、还散发着余温的混凝土高墙上。

    数据流在墙壁上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结构极其扭曲的立体建筑模型。

    那是一座高达数百米、由白骨、生锈废铁和某种未知的黑色木材搭建而成的高塔。在塔的顶端,悬挂着一口体积大得惊人的、表面刻满了纳垢(NUrgle)腐败符文的青铜巨钟。

    “它在接收低频的声波讯号。”

    考尔的机械触手在模型上敲击了一下。

    “这是一座**【瘟疫大钟】(PlagUe ClOCk)**。”

    “莫塔里安的子嗣在埃斯潘多的地表上建了十二座这样的东西。它们不是用来发射炮弹的。这十二口钟每一次敲响,都会在物理宇宙和亚空间之间产生一次高强度的谐振。”

    考尔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罗伯特·基里曼。

    “七天。或者一百六十八个标准时。当这十二口钟的频率达到完全一致时,埃斯潘多这颗星球的物理常数将被彻底篡改。它会被直接拖入莫塔里安那个充满疾病的亚空间花园里,变成一颗永恒腐烂的死星。”

    基里曼没有说话。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墙上那个丑陋的模型。

    他的战靴踩在坚硬的混凝土底板上,但就在这块绝对安全的安全区外缘,不到三公里远的地方。

    那层厚达半米的紫红色血肉沼泽,正分泌出大量的强酸,极其顽固地、以每小时几厘米的速度,啃食着混凝土的边缘。如果不持续喷洒化学药剂,这块立足之地很快就会被重新同化。

    “十二座。”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在全息投影的埃斯潘多地表地图上,极其干脆地画出了一条笔直的、贯穿了三座山脉和两片平原的连接线。

    “最近的一座,距离我们一百二十公里。在被废弃的重工业巢都‘卡萨’的废墟中心。”

    “传令。”

    摄政王转过身,命运铠甲厚重的金属胸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停止空投。停止穿插战术。”

    “舰队在轨道上保持地狱火弹药的火力掩护。地表部队,重装列阵。”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重重地砸在战术台上,将精金桌面砸出了一个寸许深的凹坑。

    “不要试图在烂泥里跑步。”

    “把我们的推土机、攻城炮和所有的重型无畏机甲,全部推到第一线。”

    “既然他们想敲钟。”

    基里曼的声音,透出了一种剥离了一切大远征时代骑士浪漫的、纯粹属于重工业时代绞肉机的极度冷血。

    “——那我们就铺一条铁轨过去。”

    “——用大炮,把那口破钟,连同敲钟的人一起,砸成铜渣。”

    ……

    【地点:埃斯潘多行星地表 - 向“卡萨”巢都推进的七号干线】

    【视点人物:卡斯特(卡迪亚突击军第14连老兵 / 凡人)】

    轰————————!!!!

    一发重达半吨的“震荡破甲弹”,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卡斯特后方两公里外的一辆“复仇者”攻城坦克炮管中脱膛而出。

    炮弹越过凡人守军的头顶,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前方五百米外的一片废墟中。

    没有火焰冲天,而是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定向物理激波,将挡在前方的一堵长满绿色真菌的精金防爆墙,直接震得四分五裂。

    卡斯特趴在刚刚挖掘出的、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的战壕里。

    他的防毒面具过滤罐已经换了第三个。空气中的硫化氢和腐败物浓度,足以让任何暴露在外的肺泡在三秒内溶解。

    “推进!跟上阿斯塔特的履带!”

    排长沙哑的怒吼声在频道里响起。

    卡斯特端起装有热熔电池的激光步枪,弓着腰,踩着满地的碎石和被高温烤干的褐色黏液,极其艰难地向前推进。

    在他们这几千名凡人步兵的正前方。

    是一堵深蓝色的、不可逾越的**“移动城墙”**。

    那是由整整五十台重型“救赎者”无畏机甲(RedemptOr DreadnOUghtS),以及上千名穿着MK X“重型墓甲(GraviS)”的原铸星际战士组成的绝对突击阵列。

    他们没有奔跑。

    他们迈着极其整齐、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踏出轰鸣。

    手中端着的,是喷吐着绿色火舌的地狱火重型爆矢步枪和高压等离子焚化枪。

    在《圣典》的战术逻辑下,面对死亡守卫这种极度抗揍、且携带高致命性传染源的敌人,任何近战肉搏都是极高风险的负收益行为。

    火力平推,才是唯一的解。

    哒哒哒哒哒!!!

    “发现敌军阵线。交火。”

    原铸中尉冰冷的声音刚刚落下。

    前方的毒雾中,一群极其臃肿、庞大的身影,迈着蹒跚却绝不停滞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死亡守卫(Death GUard)瘟疫星际战士。

    他们身上那套古老的MK III型“钢铁”动力甲,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厚达数寸的绿色铜锈、流着脓水的真菌包块,死死地覆盖在他们的胸甲和肩甲上。一些战士的腹部装甲甚至已经完全裂开,肥硕的肠子和黑色的内脏拖在地上,在烂泥里拖出一条条墨绿色的痕迹。

    他们没有寻找掩体。

    他们那被腐肉挤满的头盔后面,只有一双散发着死灰色光芒的眼睛。

    “为了慈父……”

    一名提着重型疫病喷射器的死亡守卫,喉咙里发出类似于下水道反水时的咕噜声。

    他硬顶着三发地狱火爆弹的直击。爆弹在他的胸甲上炸开,突变酸液烧穿了第一层真菌,露出了下面已经骨质化的肋排。但他甚至没有停顿零点一秒。

    他扣动了扳机。

    呲啦!

    一股呈现出黑绿色的、具有极强腐蚀性和致命生化病毒的高压污浆,呈扇形喷射而出。

    “举盾!”

    最前排的两台救赎者无畏机甲,极其果断地将巨大的精金机械臂挡在身前。

    毒浆浇在无畏机甲的外壳上,瞬间将那层深蓝色的烤漆腐蚀殆尽,露出下方发红的钛合金底骨。警报声在机甲内部疯狂作响,但无畏机甲那重达几十吨的底盘,死死地钉在地上,没有后退半寸。

    在无畏机甲的掩护下。

    后方的原铸战士们,展现出了这批“试管婴儿”最令人胆寒的特质——绝对的机械冷血。

    他们没有因为敌人打不死而感到恐惧。

    “目标装甲过厚。切换热熔模式。集火关节。”

    滋————轰!

    十几把重型热熔枪同时开火。高达八千度的超高温光束,在瞬间蒸发了沿途的毒雾,极其精准地、集中汇聚在那名正在喷吐毒浆的死亡守卫的左侧膝盖液压轴承上。

    就算是受到纳垢四神赐福的烂肉,在八千度的高温下也必须遵循热力学定律。

    咔嚓。

    那名瘟疫战士的左腿,在极度高温下直接被烧融、碳化。庞大臃肿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向前跪倒,手中的喷射器砸在烂泥里。

    但。

    他没有死。

    他甚至用剩下的一条腿和手里的喷射器作为支撑,拖着半截融化的身体,依然试图向前爬行。那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觉,只有一种病态的执拗。

    “它还没死!”卡斯特在后方看出了冷汗。他见过一万年前的极限战士,那些老兵在面对这种怪物时,通常会拔出链锯剑冲上去进行斩首。

    但现在。

    前排的原铸星际战士,根本没有去拔腰间的战斗短刀。

    那名原铸中尉,只是极其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那双重达两吨的动力战靴,极其精准地、没有任何犹豫地。

    狠狠地踩在了那名正在爬行的瘟疫战士的脊椎中段上!

    嘭。

    骨骼被物理压碎的闷响传来。

    中尉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腐肉。他直接将手中那把重型爆矢步枪的枪管,直直地插进了瘟疫战士那破裂的头盔缝隙里。

    “清理完毕。阵线前压。”

    砰!砰!砰!

    零距离的爆弹连射。

    直接将那颗塞满了蛆虫和烂肉的头颅,在头盔内部炸成了一滩毫无活性的肉泥。

    原铸战士拔出还在冒着硝烟的枪管。战靴极其随意地将那具无头尸体踢到一旁。

    整个突击方阵,没有因为这短暂的交锋而放缓半点速度。

    这不再是大远征时代那种充满了战吼、荣誉和个人武勇的骑士决斗。

    这就像是一台庞大的、没有感情的联合收割机。

    面对那些怎么打都不死、浑身是毒的死亡守卫。

    基里曼教给这些原铸新兵的战术极其简单:

    打不穿胸甲,就打断腿;砍不死肉体,就用履带碾碎骨头。

    绝对的物理消耗,绝对的火力平推。

    “嗡————————!!!!!”

    就在极限战士的战阵向前推进了不足两公里时。

    地平线的尽头。

    那座残破的“卡萨”巢都废墟中央。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巨大钟鸣声,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这一声钟响,没有任何音波的杀伤力。

    但。

    卡斯特在听到这钟声的瞬间,胃部猛地一阵极其剧烈的抽搐,“哇”的一声,隔着防毒面具吐出了一大口混着未消化营养膏的酸水。

    空气中,原本只是普通的腐臭味,在钟响过后的第二秒。

    突然变了。

    周围那些被烧焦的土地、被炸碎的尸体、甚至连极限战士装甲上掉落的金属碎屑。

    在这一瞬间,全都开始极其诡异地……长出了细密的、呈现出苍白色的霉菌。

    物理宇宙的常数,正在被那口大钟,强行拉向亚空间的深渊。

    “它敲响了。”

    在阵列的最后方,罗伯特·基里曼站在一辆重型指挥装甲车上。

    他那只新换上的精金左手,死死地握紧了边缘的护栏,将实心钢管捏得变了形。

    “考尔。把所有的攻城炮坐标,对准那座塔。”

    基里曼拔出了帝皇之剑,金色的火焰在毒雾中显得极其刺眼。

    “——在它敲响第二声之前。”

    “——把那座塔,给我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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