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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再见 再见!(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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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挤出这句话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无力地松开手中的匕首,微弱地喘息着,身体开始麻木,可他该做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但人的意志总是能战胜身体,他向自己的身体发出了最後一道指令一低下头、用双手扒开小腹上的伤口,而後向外撕裂!

    更多的血飞溅出来,他连惨叫的力气都失去了,湖水忽然炸开,有那麽一刹那,曾经波光粼粼的湖面化为了滔天的巨浪,黑色的浪潮拍打到岸上,好像要把他吞噬进去,可那道黑色的巨浪迟迟没有打来,他才意识到是自己看不到了。

    身体没有哪个地方不在抽搐,真的很痛,从记事起还没有哪一次这麽痛过,他就是个普通人,也会痛不欲生。

    【可我会痛,而你会死。】

    张述桐将那只愤怒狐狸用力塞入了小腹!

    下一刻剧痛在脑海中爆炸,直至包裹住每一根神经,他甚至开始在地上翻滚,像是油锅里的鱼,渐渐连身体也变得僵硬。可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力量涌入了张述桐的全身,光线再一次照进了他的双眼,那双漆黑的、本已赔淡的双瞳忽然间睁开!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怒焰!

    怪不得是愤怒狐狸,它诞生的初衷或许就是这样,以命换命本就该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怒火!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用力撑住了地面,撑起了这具摇摇晃晃、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

    原来这才是这个雕像的真正的作用,常人怎麽可能完好无损地走到黑蛇的面前?即使中途死去也会被转化为泥人。只有因雕像重新站起来的人,才能不顾蛇神的控制继续前行,这才是狐狸杀死蛇的最後一道底牌!

    那只狐狸只是让他站了起来,却没有给张述桐多麽强大的身体,所以地面的震动中仍需要努力稳住身体,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张述桐笑着怒喝:「畜生!该算总帐了!」

    湖面上再一次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影,数不清的泥人从水中站起,从未有这麽多泥人同时出现过,一个个人头居然铺满了整片湖面。这条黑蛇是个古老的神明,从这座小岛存在以来、所有死去的人们,眼下都被祂召回了人世间,踏破湖水朝他涌来。

    方圆数百里的气流向此处汇集着,这一刻所有的芦苇被撕扯着朝天上飞去,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涡旋,似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

    他并没有丝毫迟疑。在此之前从没有人告诉过张述桐该怎麽做,可身为眷族的他好像本就该有这份记忆。他拎起行李箱,如肌肉记忆般拿起了狐狸雕像,将它重重掷入了水面!

    他拿起的第一只狐狸是梦境狐狸,也是那个脸上写满惊惧的狐狸,也是他用的最多的狐狸,进入过路青怜幼时的梦境,从中找回了消失的记忆,就连那场不存在的逃亡也是在梦中。

    从前它一直存在於湖底,被路母捞了上来,又被大学生们捡去,如今也是首先被扔出去的那个。

    其实雕像的顺序并无所谓,只是张述桐看到了它的表情,觉得这份恐惧恰如时分。

    可该恐惧的不是自己,而是那条黑蛇,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最後的机会。

    砰地一声,雕像如炮弹般砸入湖面,在怒涛中它是这麽不起眼,就像一枚石子投入汪洋大海,可变故骤生了——

    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下去,被撕裂的不只是地面,还有整个世界,这枚不起眼的雕像像一柄烧红的匕首,狠狠插进了脆弱的蛇腹!

    张述桐又一次摔倒,可这一次他甚至不再挣扎着站起,而是拿起了第二只狐狸。

    这只悲伤狐狸拥有改变过去的能力,现在他好像明白这些雕像上为什麽刻着这样的表情,正是因为过去的遗憾让人悲伤,才会想要改变一悲伤狐狸也砰地砸入水面,那些泥人的脚步忽然一顿,就好像踏入了一片泥泞。

    黑蛇的挣扎更甚,整片湖岸都开始破碎,就像是大陆板块的漂移,被分成了一块块孤屿,张述桐又拿起了第三个雕像,那只能去往未来的狐狸,最奇怪就是它了,还是不明白为什麽轻易就能夺过回溯的能力,但无论如何,张述桐用力挥舞手臂一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三只狐狸也投入了水中。

    就在它落水的下一刻,不知道该说是神迹还是奇蹟发生了,乌云开始散去,风暴也跟着平息,湖水恢复了宁静。

    他微微吃惊地放下手,看着世界一点点变回最初的样子。

    行李箱里已经空空如也了,第四只狐狸就在他的体内,而第五只狐狸就是他自己,所以他现在没有狐狸可扔了。

    张述桐也没想到三只狐狸就能起这麽大作用,怪不得路青怜想要带着四只狐狸赴死。

    当他恍惚着抬起头的时候,第一缕明媚的阳光刺入了瞳孔。

    他後知後觉地拿出手机,手机不知道什麽时候恢复了信号,一瞬间数不清的电话与简讯挤进了他的手机,谁的都有,他看着碎裂的屏幕上的时间,原来这已经是一天中的午後。

    这样的一天有着和煦的光照和凉爽的风,湖中的泥人已经不见了,现在它湛蓝如镜。

    一阵风吹起了他的头发,也吹乾了脸上的血迹。张述桐呆呆地看着天空,又呆呆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

    昨晚被绑走的时候他应该穿着病号服,直到和刀疤脸汇合时才有了一身像样的衣服,顾家人的审美一贯如此,什麽都是黑的,但也很符合他的口味,所以如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坐在平静的湖畔。

    回头看去,那辆摩托车还倒在路边,仍然是惨不忍睹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

    地面依然满是裂痕,却不再晃动,一道道缝隙被澄澈的湖水填满了,天空倒映在水面上,云彩像是在缝隙中生长,世界从未如此乾净。

    他就这麽坐倒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轻轻笑笑。

    真没想到最後关头那条蛇用了一个这样的办法,再一次将他拉进一个美好的幻境,可是用了愤怒狐狸的人本该生不如死,而不是只有小腹隐隐作痛。

    能看得出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临死之前竟连泥人都无法控制,只好用一场幻觉引诱自己离去。

    世界可能真的变好了些,也可能暂时还没有变,黑蛇为这场幻觉下了不小的功夫,真实的世界得到了保留—如今湖水被蒸发走了小半,水位变得很低,他坐在岸边,就像是曾经坐在天台上那样,仰起满是伤痕的脸,微微摇晃着双腿。

    他轻轻哼起了一首老歌:「我坐在床前,望着窗外回忆满天生命是华丽错觉,时间是贼偷走一切七岁的那一年,抓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有没有那麽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拥抱过的美丽,都再也不破碎让险峻岁月不能在脸上撒野让生离和死别都遥远有谁能听见————」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还是在那个雨夜,在那辆小小福克斯上,满是胡茬的男人看着那个盗版的妙蛙种子,笑骂说:「妈的,什麽破词,你抓只蝉能抓住夏天就有鬼了!」

    是啊,的确抓不住的,男人深爱着的女人因为一场车祸死了,名叫宋南山的男人在这座岛上整整追寻了四年,想必当他第一次开车驶下渡轮的时候,还不明白前方等待着他的将是什麽。

    就像张述桐当初去参加路青怜的葬礼,也不过是因为那个没有接到的电话。当他第一次回到八年前时,还不知道这段路的终点在哪。

    【如果将来自己不再去那座庙,避开後山的那场意外,就会迎来一个正常的人生。】

    【正常的人生,重新来过的可能,这是曾经埋藏在心里多年、却始终不敢奢求的念头,在这一刻化为了真实。】

    所以他还记得自己曾用力抿住嘴,但嘴角的笑容还是抑制不住,只好将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因激动而颤抖着。

    如今他终於跑到这条路的尽头了,所以不会再停下脚步,张述桐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他应该站起身子,大步朝着湖水走去。

    等最後两只狐狸也投入水中,这场幻梦也会不攻自破。

    只是这一次他不必奔跑,可以走得稍微慢一些。

    所以他的脸上不见肃穆,反而噙着一抹轻松的笑,他边走边轻声哼唱:「我坐在床前转过头看谁在沉睡那一张苍老的脸好像是我紧闭双眼曾经是爱我的和我深爱的都围绕在我身边带不走的那些遗憾和眷恋就化成最後一滴泪有没有那麽一滴眼泪能洗掉後悔化成大雨降落在回不去的街再给我一次机会将故事改写————」

    只是唱到这里张述桐顿了顿,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了拍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喂,看到了麽,你这家伙已经做到了。」

    八年前的谋杀案、商业街的冲突、被毒死的狗、纵火案,名叫罗马假日的电影。

    「冷血」线。

    死者苏生、医院里的点滴,摩托车的轰响,还有雪夜中那个不顾一切的拥抱。

    「野狗」线。

    地下室的男人、金币巧克力、一顶假发、新来的班主任和她想当侦探的孙女、商场楼顶的平安夜、圣诞节的惊喜、深潜、元旦晚会。

    「织女」线。

    那时一道声音总在他心中呐喊:「跑啊!张述桐,跑!」

    所以他跑到了「无名」线。

    时间胶囊、狐狸岛、有着虎牙的少女、张经理、还有她的一声抱歉。

    其实肩膀上的伤口到现在都没有好。

    宾馆里的信、失聪、地震、最无助的时候她说:「我救你!」

    窃听器、爆炸、一把手枪。

    「路青怜,迄今为止的一切,你究竟在不在乎?」

    唯一轻松些的时间是在那次以後:

    游轮、来电、本不该存在的人、烟花与电影,大火中烧焦的庙与河岸边砰地一声枪响。

    「张述桐同学————我,很贪心吗?」

    新年与心如死灰、烟花与第一滴眼泪。

    黎明前的黑暗、坍塌的石室,为了救他而死的女孩。

    「可我心目中的张述桐不该是这样子。」

    「我赌我能在梦中找到那个狐狸,直接发动它的能力去往未来,而且,反对无效。」

    「诸位,可能下一秒大家就会再见,也可能真的很久才能见到————但无论发生什麽,哪怕我的家人为此难过————我也希望你们明白,这不是疯了,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哪怕再来一百次一千次都会这麽选!」

    「不要怕!顾秋绵,不要怕!你不会死,也不会被困在过去,一定会看到明天的,你帮了这麽多人,怎麽可能会被抛弃,这一次换我来帮你!」

    「我们已经约好了不是吗?在我走进这个山洞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所以无论今後遇到怎样的困难,都不会抛下彼此,都要去帮助对方,义无反顾,哪怕付出生命。」

    「————从今天开始,你的能力,我夺走了!」

    「泥人」线。

    「桐桐,八年了————你、你终於醒了————

    」

    「安心养病,先不要考虑这些了————」

    「那时候绝对想不到会变成这样啊————」

    「小子,别露出这麽难看的表情!」

    「述桐,你是能创造奇蹟的人啊!」

    「可等你顺着这条围巾找到了她,她也可能不再是那个她了————」

    「张述桐!一定!一定!不要被打倒了!」

    「所以你小子哪怕把牙齿咬碎!也要给我爬起来!」

    「人有时候向前走只是因为你还活着,即使你的心已经累了,可你的骨头依然在支撑着你的身体!」

    「你以为你的父母没有失控过吗?为什麽直到最後一年才带你回到岛上?你妈妈有没有在你面前讲过青怜的事?你觉得她有没有央求过你的家人,甚至是下跪,只为了见你一面?」

    「要救回哥哥姐姐!找到第五只狐狸!」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你能做的只有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现在想想,老师当初碰到你的时候,也差不多这麽大————」

    「黑蛇的眷族,为什麽要杀死自己的神明,而不是狐狸?」

    「你失败了。」

    「我已经把你送回了那个世界,为什麽还要回来?」

    「张述桐,不会见了。」

    「下一次见面就是敌人了,对吗?」

    「嗯,所以要逃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因为,你说好了要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我们最後还是没能逃脱宿命。」

    「交给我,我会解决这一切。」

    「这样————」张述桐喃喃地说,「应该算是解决了吧?」

    那些因这条黑蛇而死、又被操控着的人们,终於可以得到安息。那些深受其困的人总该解脱了,像是老宋,像是顾秋绵的父亲。那些死不瞑目的人也该在另一个世界闭上双眼了,像是路青怜的父亲与母亲。

    所以他和路青怜告别的时候是真的很高兴,并不是强挤出来的微笑,她终於能走出这座小岛了,终於不必在二十四岁就结束年轻的生命,终於打破了这该死的宿命。

    只是他说好了要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今後就只能靠她自己去了。

    「有没有那麽一个世界永远不天黑星星太阳万物都听我的指挥月亮不忙着圆缺春天不走远树梢紧紧拥抱着树叶有谁能听见耳际眼前此生重演是我来自漆黑而又回归漆黑人间瞬间天地之间下次我,又是谁————」

    张述桐的哼唱停顿了一瞬,曾经的他痛恨着自己的人生,认为那是漆黑看不到未来的东西,想要弹精竭虑地打败它,可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爱这座小岛,很爱周围的人,也很爱这个世界。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只可惜没有亲眼看到春天到来。

    他继续大步向前,世界果然开始颤抖了起来,可这一次却不是回溯的徵兆,而是他逐渐走出了这个幻梦。

    眼前一瞬间变黑了,狂风呼啸,风暴聚集,世界又回到了那副残破的模样,耳边仿佛出现了幻觉,出现了那条蛇不甘心的嘶吼,听到了身後有人在喊:「张述桐!你他妈的!要干什麽!

    「9

    清逸大吼着,嗓音已经沙哑了。

    杜康背着若萍焦急地站在旁边,他们不知道呐喊了多久,更不知道是怎麽找来这里的,眼下三个人连鞋子都跑丢了,可周围的地面早已经破碎了,黑色湖水填满了缝隙,就像是一处沼泽,他们努力向前奔跑,却怎麽也无法前进一步。

    「回来啊述桐!」杜康带着哭腔大喊,「你他妈脑子进水了!你死了还算什麽解决一切!」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他们是怎麽猜到这一切的,但没空想这麽多了,张述桐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像是在面对某种确认,轻轻点了点下巴。

    清逸率先明白了什麽,最终两行眼泪也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述桐,你————「」

    是啊,已经晚了,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作为死人这样的道别已经是种奢侈,所以你们不必再追。

    於是张述桐笑着摆摆手,再一次转过了身。

    只剩下若萍哭着质问:「我去找叔叔阿姨,你好歹和他们见一面啊————」

    张述桐恍若未闻,他必须加快脚步了,这一刻他莫名地有些埋怨那条黑蛇,为什麽不把梦境再延续一点。

    於是他在心里开了个玩笑,再不走恐怕顾秋绵都要从岛外赶来了。

    下一刻耳边真的听到了切断气流的轰响,他後知後觉地抬起头,看到了一架悬停在半空的直升机,和站在门口的女孩。

    真不愧是大小姐,居然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搞清了情况,还搞来了一架直升机。

    张述桐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想自己应该挥了挥手,朝顾秋绵说过再见了,只是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明明就是几秒钟以前的事。

    他继续向前走着,感觉到湖水没过了双膝,意识变得模糊了,那首歌的旋律反而在脑海中更加清晰。

    「有没有那麽一朵玫瑰永远不凋谢永远骄傲和完美永远不妥协为何人生最後会像一张纸屑还不如一片花瓣曾经鲜艳有没有那麽一张书签停止那一天最单纯的笑脸和最美那一年书包里面装满了蛋糕和汽水双眼只有无猜和无邪让我们无法无天有没有那麽一首诗篇找不到句点青春永远定居在我们的岁月男孩和女孩都有吉他和舞鞋笑忘人间的苦痛只有甜美————」

    「张述桐!」

    顾秋绵大吼着什麽,她喊张述桐不动,便拽起了一个背包系在身後,坚决地冲出了机舱,可下一刻一双粗壮的手臂将她强行拉了回去,顾秋绵疯狂挣扎着,隐隐能看到宋南山铁青着的脸。

    这时候又想起了电话里那道颤抖的嗓音。

    「可我现在不想冷静不想理智不想听你解释————」那声大喊好像犹在昨日,「来接我,我现在就跟你走!」

    她背上了伞包,也许还想效仿上次那样跳下来,可张述桐已经不能接住她了。

    「抱歉。」张述桐低声说。

    可顾秋绵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了,最终从直升机内传来的只有恸哭:「不是约好一定会再见麽————到底为什麽啊————」

    张述桐闭上了眼。

    湖水没过了他的胸部,可并不让人呼吸困难。他按了按一片冰凉的胸口,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事到如今你又在犹豫什麽?

    直升机在头顶咆哮着,身後的喊声已经乱作一团了。

    「抱歉,抱歉。」张述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流淌下来的是什麽?是溅起的水花还是额角未擦乾的鲜血?

    「抱歉————」

    他总是在跟人说抱歉,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不是道歉啊,而是————

    道别。

    不断地告别、和一段段消失的记忆、消失的时间告别。

    「再见,再见。」

    可你挥手时不能犹豫,你只是在某一天措不及防地闯入这个冬日,又在某一天里转身离开。

    他做不到更多了,就只好在湖水中艰难地转过身子,朝着他们微笑着挥手道别。

    「再见、再见!」

    可他的视野又变得漆黑,原来那是他在消失的徵兆,张述桐乾脆张开手臂,任由身体向後倒去。

    下一刻,他被漆黑的湖水彻底淹没。

    阴冷的感觉一瞬间遍布了全身,就连身体里的剧痛也开始淡去了,那双漆黑的眼睛终於失去了最後一丝神采。

    真是好长、好长的一段路。

    【只是明明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未来,可为什麽还是感觉————】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好孤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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