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墙边带：“别笑！那是柳施施，不是你酒桌上能搭话的人！”

    柳施施却停了步，墨镜微微上抬，露出一双清亮眼睛：“四号会议室怎么走？”目光在孙有财脸上停了半秒，又轻轻扫过刘敏。

    孙有财指了指走廊尽头：“右拐，直走到底。”

    “谢了。”她点头，墨镜扣回鼻梁，保镖簇拥着她转身离开。

    刘敏松一口气：“她问的是四号？不是三号？”

    孙有财点头。

    刘敏脚下一轻：“股东大会在三号，她去四号……不是刘成仁那边的人！”

    孙有财眨眨眼，没接话。

    电梯又响。

    刘敏刚回头，呼吸一滞：安在炫。

    和柳施施同档位的顶流，昨晚也在同一桌。孙有财昨天还跟他碰过杯。

    安在炫朝这边走近，目光落在孙有财脸上，笑意自然：“四号会议室怎么走？”视线再次掠过刘敏，不带刺，也不带温度。

    孙有财伸手一指，安在炫颔首致意，转身就走。

    刘敏长长呼出一口气：“也不是他……”话音未落，又盯住四号会议室的方向，“能一口气请动柳施施、安在炫……拍的是什么片子？”语气里透出一点实打实的羡慕。

    孙有财盯着那扇门，笑得有点深。

    刘敏推了他一下：“看什么看？咱们的会场在三号。”

    “不急。”孙有财抖了抖烟盒，“离开会还有半小时，三号里头连个影子都没有。”

    电梯门第三次打开。

    刘成仁跨出来，赵红芳几人跟在他身后半步。他一眼锁住刘敏，嘴角扯出点意思：“妹妹，趁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董事长位子让出来，我给你一笔安家费。”

    刘敏下巴一抬，眼睛直直迎上去：“这话，原样奉还。”

    刘成仁耸肩，带着人往三号会议室走。赵红芳落在最后，经过时眼皮都没抬：“听刘少一句劝。真输了，一分钱捞不着。”说完快步追上去。

    刘敏指甲掐进掌心。

    孙有财在旁笑了声：“放心，这次赢定了。”

    刘敏以为他在宽心，顺着他的话点了下头，随即掏出手机拨通安德生：“安导，您在哪儿？好，马上到。”挂了电话，她转向孙有财，“七号会议室，安导等我们。”

    孙有财没应声，只把烟盒塞回兜里，跟上她的步子。

    安德生确实在七号会议室里坐着，咖啡杯沿还留着浅浅一圈指纹。

    刘敏推门进来，安德生靠在椅子里，眼皮略抬，扫了一眼：“来了。”

    见她身后跟着孙有财，安德生眉峰一压，语气沉了下去：“刘敏，你让这位先出去候着。这间会议室，不是谁都能进的。”

    孙有财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但指节在裤缝上无声地攥紧。

    刘敏连忙赔笑：“安导，这位是孙先生，本片投资人，旁听全程……您放心，都是自家人。”

    安德生鼻腔里轻哼一声：“哦？那坐吧。”他朝身边几人偏了偏头，“这几个，刘敏该认得。”

    孙有财目光扫过去……男男女女，脸熟，常在综艺、剧集里露面，可镜头一晃就过，广告代言排不上主咖位。跟柳施施、安在炫那种海报贴满地铁站的顶流比，差着三四个档位。

    刘敏却眼睛一亮：楚凌云、云玲玲……全是荧屏上刷得出名字的二线，尤其楚凌云，近一年连播三部爆款网剧，热度直逼一线门槛！

    安德生只说“请几位知名演员”，谁想到真拉来个准一线？刘敏心口一热，赶紧堆起笑：“安导人脉太硬了！有楚老师加盟，股东大会我底气都足了！”

    这话不虚。东港娱乐算圈内中游公司，一线艺人拢共两手数得清，主力全靠二三线撑场子。安德生一口气带五个人来，分量确实压得住台面……至少能跟刘成仁那边掰一掰腕子。

    安德生唇角微扬。

    他身旁那几位，视线落向刘敏时，下巴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

    “刘敏啊，”安德生指尖敲了敲桌面，“这事我搭了不少人情才定下。不过……”他顿了顿，“原预算怕是不够了。他们几位，每人再加一千万片酬。”

    刘敏眉头一跳。她给的报价已按二线顶格走，市场价咬得死死的。可股东大会就在眼前，她咬牙点头：“行，一千万，现在签合同。”

    安德生忽而低笑：“我说的一千万，是每人一千万。”

    他侧身瞥了眼孙有财，笑意更深：“正好孙先生也在，咱们趁热打铁……当场付清，当场签约。”

    刘敏喉头一紧。五个人，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孙有财冷笑出声：“安导，当我是刚入行的？这批演员，刘敏给的价码早踩到二线天花板了。真要五千万，我转身就能约到柳施施。”

    刘敏没接话……孙有财说得准。

    安德生脸上的笑倏地收尽，目光钉在刘敏脸上：“刘敏，孙先生这话，是你授意的？”

    他早被刘成仁安插进来，就等股东大会前榨一笔。反正刘敏败局已定，钱进了账，她再想追讨？门儿都没有。

    孙有财胸口起伏两下，忍着没拍桌子。他清楚得很：安德生再横，终究是刘成仁手里的刀……刀若乱砍，主人第一个削它。

    ……刘敏不知道这些。

    她指尖掐进掌心，声音放软：“安导，五千万眼下实在难凑，我……”

    楚凌云忽然嗤笑一声，手指捻着袖口：“安导，下次这种片子别往我这儿推了。穷得叮当响的制片方，我嫌晦气。”

    孙有财额角青筋一绷。

    刘敏深吸口气，正要开口让步：“我肯定得加，只是……”

    “直接说数字。”安德生截断她。

    刘敏飞快心算一遍，开口：“我再加三……”

    “三块钱。”孙有财嗓音平平，像扔颗石子。

    刘敏猛地扭头看他。

    安德生“啪”地一掌砸在桌上：“三块钱？你打发叫花子？！”

    刘敏慌得伸手去拽孙有财衣袖，却被他轻轻避开。他朝她眨了下眼，眼神稳得像块石头，转头看向安德生，语调不急不缓：“安导，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后备名单里还有人。您这几位……我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