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仟尺，丁强音相视一笑，寻思着两位老人家真是辛苦。

    胡汉三吃着火腿饼坐了下来，问文仟尺有没有听说花子街卡拉歌舞厅206包房枪案？

    文仟尺不想听，“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胡汉三不以为然，“死了一个化工专家涂书生，蔡贺栋这是想要干什么？”

    “这跟蔡贺栋有毛关系？”

    “所以说你不懂。”

    胡汉三耐心地知会文仟尺，“一起被整掉的还有蔡共鸣的徐光杆。”

    文仟尺笑了笑，撩了撩手，胡汉三进一步说：“那个徐光杆你应该认得，化工专家涂书生你能不能往深处想？”

    一边的丁强音插话说：“贩毒制毒一条龙。”

    文仟尺批评丁强音，“没凭没据，别胡乱猜疑。”

    天黑了，黑暗中蚊虫肆虐，胡汉三开了灯，点燃蚊香，茶桌前烧水沏茶，没一会胡汉三接听了一个电话，回到茶桌前对文仟尺说：“季尉驾驶路虎卫士车牌788在环西路飙车。”

    ——那是赛凤仙的车路虎卫士788。

    五年了，今夜出来了。

    文仟尺攥了攥手指，拿起三寸虎牙平息心气。

    丁强音问想不想喝一杯，我去找老顾整两个下酒菜。

    “喝！”

    胡汉三把话说了，文仟尺没有理由不应承。

    丁强音去楼下找老顾，胡汉三破天荒地问起小雅和小兰，问的真是时候，小雅和小兰明天就要去深圳，往后相见无期，胡汉三神色黯然。

    “想送你可以去送送，我就不去了。”

    文仟尺看了一眼胡汉三，“明天下午的飞机。”

    “这我就不懂了，留在身边不好吗？”

    “发展才是硬道理。”

    文仟尺加了一句：“小雅有管理的天赋，任劳任怨是在囤积资本。”

    “你这是在放飞自由。”

    “想飞早飞了。”

    正说着，小雅的电话打了过来，没说话，很安静，显然小兰不在她的身边，文仟尺没话找话问：“小兰去哪了？”

    小雅没言语，过了一会就把电话挂了。

    这就是小雅，电话打得唐突，打电话的目的她知道，他也知道，心照不宣貌似一种告别或者还有其他的意思，这都不重要，还是那句话：发展才是硬道理。

    胡汉三立着耳根什么也没听到，眨巴着小眼珠看着文仟尺，问：“老朽坏了你的好事？”

    文仟尺抹了把脸，点了支烟说：“不是得到才是得到。”

    “屁！”

    “别拿屁说事，我们的感情你不懂。”

    “一进一出是感情。”

    “有道理，低层次的大道理。你有没有听说过以心相许？”

    “狡辩，诡辩。”

    文仟尺摊牌，“老东西你不懂女人。”

    胡汉三确实不懂女人，正想深入话题，丁强音端着托盘来了，兴致极高，今天的酒是她想喝，酒局是她和文仟尺的局，胡汉三就是个大灯泡不识时务跟着文仟尺乐呵，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乐得，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十点十分酒局散了，就眼下这形势文仟尺应该在万家灯火留宿，喝了酒季尉一旦从哪冒出来他很难应付，留宿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文仟尺执意要走，酒壮英雄胆，歪偏偏跨上摩托车刚出大门便撞上了李珂，薄万金，两人说是偶然路过。

    真是会说，吹牛不打草稿！

    在李珂和薄万金的护送下文仟尺回到垛朵服装城，肖曼早早准备了醒酒汤，文仟尺很少这样喝酒，这次是个例外，一台酒受到众人的关注，貌似对小雅和小兰的送别。

    夜深人静，文仟尺半夜醒来，大概是喝了醒酒汤的缘故，醒来便没了睡意，脑子里十分凌乱，思绪，头绪，纷纷扰扰，既清晰又模糊，人物，事物尽数涌现，每一件事情都很脏，十分不堪，以至于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都不能深想。

    这是灵魂在拷问，以至于神魂不定，以至于是非清晰，这是一种煎熬。

    远处的陶青梅，师傅霍纯钢，李正昆，近处的丁强音，段柔，小雅，就连彤霞都在说他恬不知耻，楚韵更是在高高的天空看着。

    文仟尺揉捏三寸虎牙，默念着上苍的规划，天意难违。

    天快亮的时候，文仟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垛朵服装城，徒步回到皮匠店，烧水沏了一杯热茶，点了支烟，茶没喝半口，一支烟没抽完，倒下一通好睡。

    ——自己把自己解脱了。

    自我救赎，做人做得太假了。

    蔡贺栋作恶不需要理由，应该学习蔡贺栋提得起放得下。

    一觉醒来，文仟尺再无纠结。

    日上三竿，拿起电话打给蔡共鸣，先是问候了蔡共鸣的家人，之后问蔡共鸣准备怎么处理季尉？是弄死他，还是重伤致残？

    做好人太累，文仟尺决定做个为所欲为的恶人，他要把这个信息传递给蔡共鸣，他要把蔡鸿羽牵扯进来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蔡共鸣没听懂，问这是几个意思？

    “你想让季尉跟我扳手腕，老子不想扳！蔡老板，做事要讲道理，你要是不讲道理，信不信我把蔡鸿羽抓来再兼一遍。”

    文仟尺计划把季尉这件事放一放，缓一缓，找个契机让薛东禅参与进来，让欧阳飘飘来对标季尉，就此化解自己的危机。

    拿蔡鸿羽压制蔡共鸣，把个蔡共鸣气蒙了。

    。。。。。。

    中午，午饭时间。

    文仟尺拿着五万现金去了滴水巷，去找蔡鸿羽。

    刘志钢走得急欠了蔡鸿羽设计盛世森林花园别墅的报酬，文仟尺借了这个由头一路找来。

    门开着，蔡鸿羽在吃午饭，穿着粉红色吊带裙，吃着白米饭，菜是咸菜，见到他来了也没惊讶，事做了钱没拿，请她的是他，对她负责的自然是他。

    蔡鸿羽没了往日羞怯或别扭，想开了，或者是看开了，抬头就问：“你来干什么？”看她的神情显然是明知故问。

    “刘志钢走得仓促，他不说我都忘了我请你做过事。”

    没想到蔡鸿羽会说：“忘了就忘了。”

    文仟尺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看着蔡鸿羽笑道：“只这么吃营养不够。”

    蔡鸿羽说：“这是我的事。”

    文仟尺立马纠正，“我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