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主任，这件事情，我姐夫还不知道。”汪海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先实话实说。

    “你姐夫不知道？那这事是怎么办的啊？”贺攀问。

    “孙校长说，县里出了个新政策，他帮我按照新政策办的。”汪海涛答。

    “按新政策办的？具体说说。”贺攀这是在套汪海涛的话，想确认一下，孙大伟老不老实，有没有跟他玩心机？

    “孙校长让我提前捐赠了200万给向阳坝希望小学。”汪海涛给出了一个可以说的答案。

    至于那50万现金，既然孙大伟是要的现金，肯定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嘛！

    “别的呢？”贺攀追问道。

    “别的？”汪海涛愣了一下，答：“别的就没什么了啊！”

    “行！今天就先这样吧！”领导说这话，意思就是要送客了。

    “好的，贺主任，我就不打搅了。”汪海涛是懂事的。

    说完这话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

    汪海涛一走，贺攀立马就一个电话，把方晨飞叫到了办公室来。

    “贺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方晨飞问。

    “你还好意思叫我主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任吗？”贺攀气得要拍桌。

    “不叫你贺主任，难道叫你老贺？不对，我跟贺主任是同一年的，我还比你大两个月，因此应该叫你小贺。”方晨飞说。

    一听方晨飞这话，贺攀的鼻子都气得要冒烟了。

    “方晨飞，你简直没大没小！”

    贺攀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啪！

    “贺主任，你不要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是贺主任，是我的领导，我哪里敢喊你小贺啊？”方晨飞一脸真诚，就好像他真的不是在气贺攀。

    再怎么的，也是当主任的人啊！贺攀虽然很生气，但他立马就强压下了怒火，对着方晨飞问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方晨飞一脸疑惑，反问道：“贺主任，我做了什么啊？”

    “你是在跟我装蒜？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贺攀把那张《催缴通知单》拿了出来，直接拍在了方晨飞面前，问：“这是什么？”

    “上面不是写着吗？《催缴通知单》啊！”方晨飞答。

    “谁叫你这么干的？”贺攀问。

    “没有谁叫我这么干啊！是我自己要这么干的！而且，我像这样干，全都是为了贺主任你啊！要不然，贺主任你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方晨飞回答说。

    “为了我？你是怎么为了我的？你给我好好说说！”贺攀倒要听听，方晨飞能把这事儿，给编出什么花儿来？

    方晨飞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贺主任，天才教育去年下半年这200万的税款，突然就给免了，原因是什么？”

    “原因是什么，你不知道吗？还需要我给你解释？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贺攀阴沉着脸，反问了一句。

    “贺主任，你是主任，当然你是领导啊！”方晨飞说。

    “知道我是领导，就别在这里跟我废话，领导很忙的，捡重点说。”贺攀提醒道。

    “贺主任，天才教育是因为在税收优惠企业名录里提升了档次，所以才把他们去年下半年的税给免了的。”方晨飞故意只说了半截话，就是要吊贺攀的胃口。

    “税收优惠企业名录是县里的政策，虽然现在开始作废了，但去年的是算数的。对此，你有意见？”贺攀问。

    “县里的政策，我哪里敢有意见？不过，天才教育的老板汪海涛，前两天出现了一些账户异常，不知道贺主任你知情不？”方晨飞这是一步一个钩子，要引贺攀入套。

    其实，方晨飞也是在赌，赌孙大伟在跟贺攀耍小心思。那50万现金的事，贺攀不知道。

    “什么账户异常？”贺攀问。

    “汪海涛先转了200万进向阳坝希望小学的公款账户，然后又取了50万现金。进公款账户那200万，可以说是向阳坝希望小学的惯例。

    但是，那50万现金呢？是不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当然，我是绝对相信贺主任的，贺主任百分百是经得起查的，肯定没有拿一分钱。”

    方晨飞这话一出口，贺攀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哪里能不知道，方晨飞说的肯定是真的。至于那50万的现金，肯定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但不是他贺主任的口袋。

    “你说的这些，跟这张《催缴通知单》有什么关系？”贺攀问。

    “打草惊蛇啊！”方晨飞回答说。

    “打草惊蛇？怎么个打草惊蛇？”贺攀问。

    “汪海涛肯定是把那50万的现金给送出去了，是送给了某个人。所以，我拿着《催缴通知单》去找他麻烦，谁来找我麻烦。是不是就可以说明，至少谁和那50万有关？贺主任，我相信你跟那50万，铁定是没有关系的。”说到最后，方晨飞补了这么一句。

    贺攀一听这个，赶紧点头回应道：“对！你说的对！我跟那50万，确实没有关系，我都不知道那事。”

    “既然贺主任跟这件事没有关系，那你就帮个忙，帮我在这《催缴通知单》上盖个章呗？没有盖章，这玩意儿太假了。在盖了章之后，才可以变成真的。”方晨飞是懂得寸进尺的。

    “盖章？为什么要盖章？不管怎么说，天才教育往向阳坝希望小学的账户里转了200万，在系统里，天才教育去年下半年的税已经被免除掉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你让我在这《催缴通知单》上盖章，那不是乱弹琴吗？这是违反程序和规矩的。我不会盖的！”

    贺攀当然不会盖章，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上方晨飞的当？

    “违反程序和规矩？要我记得没错的话，就算是调整税收优惠企业名录里的等级，也是需要走程序的吧？其中有一条程序，就是要公示半个月。要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没有公示的吧？”

    方晨飞这话，无疑是一棍子，打在了蛇的七寸上。

    “方晨飞，你这是在威胁我？”贺攀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