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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赶出宗族,绝对不能被赶出去,陈氏今非昔比,从陈氏被赶出去,整个林安县,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陈大富看着陈守澜,知道求他没用,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陈二栓身上,然后是他身后的陈大人。
老族长不在,族老们不说话,能救他们的,只有陈大人。
陈大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手脚并用地爬向陈冬生,声音嘶哑而急切:“大人,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们一家老小吧。”
陈寻也拖着重伤的身体,像条狗在地上爬,“全是我的错,罪孽是我一个人犯的,要杀要打你们冲我来,我爹娘孩子们是无辜的。”
陈冬生避开了陈大富伸来的手,大声道:“两条人命,岂是几句求饶就能抹去的,此事必须给死者一个交代,给族人一个公道。”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陈寻一家,心里很明白,只有让族人发泄,把陈寻一家惨到了极点,才能让这件事翻篇。
但是这事过后,陈大富一家子,在族里肯定抬不起头,以后族里有啥好事,也轮不到他们家。
即使这样,也好过被彻底逐出宗族,沦为人人欺辱的对象强。
没道理讲,没公平可言,很多时候,弱就算原罪。
当初,他要是没走科举,没有取得功名,陈老头根本不会待见他们二房,有啥好事,也轮不到二房,有坏事,第一个要二房兜底。
陈老头瘸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算是不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不然闹出来,也只会得到不懂事,不孝顺的评价,还会被人戳脊梁骨。
现在陈大富一家子的局面,就跟他当初的困境差不多,要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哪怕代价是尊严扫地,也得先保住留在族里的资格。
以后,要想活出尊严,还得陈寻自己争气。
他能帮的,就是让陈守澜打消赶他们出族的念头,给陈大富一家留条活路。
陈冬生继续道:“俗话说得好,人死不能复生,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陈寻他们几条人命来赔,也没办法换回两条人命。”
“说到底,现在礼章和老族长他们都还没回来,陈寻的惩罚五十杖可以打完,但无论如何,留他一条命,等礼章和老族长回来定夺。”
“再者,若真逼死了人,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礼章和老族长会落个赶尽杀绝的名声。”
“礼章要走仕途,名声不能有瑕疵。”
“逐出宗族毕竟是大事,不是族人表决一下就能定夺的,需得报官备案,再由族中耆老联名画押,守澜爷,你看这事……”
要是别人说这话,陈守澜直接开骂,可说这话的人是陈冬生。
陈守澜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陈冬生到底什么意思,真的为礼章名声着想,还是为陈寻说话?
可据他所知,陈冬生和陈寻并没有什么交情,倒是陈二栓以前和陈大富一起玩过,可都这么多年了,陈二栓又是二十年后回来的。
琢磨了一会,陈守澜笑着道:“陈大人说的是,这五十杖便先记下,留他一口气,等礼章和老族长回来再说。”
陈大富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感激地看向陈冬生。
差一点,自己一家子就被赶出陈氏了。
“没啥事的话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陈守澜挥了挥手,让大家伙都离开。
原本凑来看热闹的,见没了热闹可看,都散开了。
很快,就只剩下陈冬生几人。
陈守澜笑着说:“大人,还是您考虑的周到,逐出族确实是大事,不能这么草率,只是,陈寻这事太恶劣了,这么多年,族里就没像他这样贪生怕死的,那么多人去边关,都没打算活着回来,他倒好,贪生怕死,简直丢人。”
陈冬生没接话,知道陈守澜在试探自己。
陈守澜见他不接茬,继续说:“城里已经得到信了,应该这几天他们就会回来,到时候确实要好好商量一下,反正我的意思,是不能开这个头。”
“要是都像陈寻这样只顾着苟活,以后在边关的那些子弟们,有样学样,那大人您就不好管教了。”
其实,陈守澜这话说的不假,有些事,不能开头,一旦开了头,后面就难管了。
尤其是,涉及到原则底线。
“守澜夜,族里的事还得族长和族老们定夺,官场上的事我能做决定,但这宗族规矩,终究是族里的事,我不好过多插手。”
陈守澜笑眯眯,“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陈冬生又跟陈知焕说了几句,这才离开。
等他一走,陈守澜忍不住了,“知焕,你说陈大人到底啥意思?”
陈知焕哪里知道。
在边关这些年,他很清楚,最忌讳的就是揣度上官的心思,猜中了得罪人,猜不中,也要得罪人。
“三叔,大人不是说了吗,等爹他们回来了再说,这事到时候肯定有个定论,咱们现在急也没用。”
陈守澜叹了口气,“真是便宜陈寻那小子了,什么东西,害了两条人命还想攀咬大哥,只要我活着,这小子就别想好过。”
陈知焕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另一边。
陈大东忍不住好奇,“大人,等老族长他们回来了,陈寻一家人会被逐出去吗?”
“你觉得呢?”
陈大东挠了挠头,“咋说呢,我和陈寻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以前关系挺不错的,看到他这样我挺不好受的,贪生怕死确实太丢人了,我都不想跟他来往了。”
要是他身边站着陈寻,上战场跟人拼命的时候,他都不放心身后。
陈二栓到底比陈冬生他们多活了几十年,有些道理比他们俩懂。
“这事,轻不了,以前还好说,可现在咱们陈氏人多势众,要是坏了规矩,以后都不好管了,肯定会严惩。”
陈大东唉声叹气,“算了,咱们管不了,这事不管了。”
“大人,你怎么不说话?”
陈冬生沉默了一会儿,“其实,还有一种法子。”
“啥?”陈大东满脸好奇,实在想不出来,“你要帮他说话?”
说完,陈大东摇头,“为啥啊,我记得你们以前都不一起玩,话都没说过几句。”
陈冬生不知道怎么回答,“法子是有的,就是需要一些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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