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光电车制造厂的监控系统覆盖厂区绝大部分区域，

    距离午休还有二十分钟，食堂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后厨的蒸汽从窗口往外涌，炒菜的铁锅声咣咣当当响成一片，几个打菜窗口后面，穿着白围裙的大妈们正在往餐盘里分装菜品。

    食堂门口挂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云光X9正式投产销售！今日起，全体员工午餐定量免费！

    十一点五十分，厂房的铃声响起。

    工人从各个厂房门口涌出来，一开始是几条线，慢慢汇成一片，浩浩荡荡地往食堂方向移动。

    “今天开始免费！红烧肉都有！”

    “真是来对地方了！”

    “你慢点走，别踩人鞋！”

    “谁踩你了？后边人推我！”

    李阳、赵繁冬和张德明混在人流里。

    赵繁冬跟在李阳旁边，张德明走在两人后，背着手。

    人流涌进食堂大门，肉香、酱油香、米饭香的热香气扑面而来。

    “香啊！”有人大声喊。

    食堂能容纳几千人同时用餐，现在工人还没招满，地方是足够大。

    一排排不锈钢餐桌头顶的吊扇呼呼转着。

    打菜窗口前排起长队。

    李阳站在队伍里踮起脚尖往前看。

    看到窗口后面摆着的菜，眼睛一下子瞪大。

    今天开始，菜品都换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翅、香肠炒青椒、西红柿炒蛋、麻婆豆腐...

    太多了，还有水果和各种汤，主食就好几种，数不清。

    李阳咽了口口水，这阵子她吃的可不好。

    她转头看向赵繁冬，又看向张德明，“工厂...伙食变这么好？”

    赵繁冬使劲点头，“是啊，这老总来视察，果然有效。”

    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李阳的时候，她站在窗口前，却拿着餐盘迟迟不动，眼睛从左边的红烧肉扫到右边的炸鸡翅，又从炸鸡翅扫到排骨，再扫到其他菜品。

    她目光在每一道菜上停留两秒，然后跳开，又跳回来。

    “啊...这个也想吃，那个也不错...”她嘀咕着。

    就近的打菜大妈手里拿着打菜的大铁勺，看着李阳。

    李阳抬起头，带着不好意思的笑，“阿姨...可不可以都尝尝啊？我每个只打一点。”

    大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可以啊。”

    “不过每人限量免单三份，想多吃就自己掏钱。”

    李阳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哪有钱啊还，看了看菜品，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餐盘，叹了口气。

    “算了。”

    她把餐盘往前一推，“那给我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这个炸鸡翅吧。”

    大妈给她打了三份菜，李阳又看了看旁边还没打到的西红柿炒蛋和麻婆豆腐，又叹了口气。

    “别站着不动啊。”大妈的声音变得不耐烦，“打好菜就离开，后面人等着呢。”

    李阳眉头一皱。

    她本来心里就有点不爽，她妈远在家乡吃着补品，不是鲍鱼就海参、燕窝，她想多吃两个家常菜都这么费劲！

    免费食堂还要限量？虽然白吃白喝确实不应该要求太多，但看着那些没打到的菜，心里就是不痛快。

    现在这个大妈还用这种口气催她，好像在赶狗。

    李阳把餐盘往台面上一放，“你什么态度？”

    大妈愣了一下，“我什么态度？”

    “对，你什么态度。”李阳盯着大妈，下巴微微抬起，“我站一会儿怎么了？后面有人催我了？你着什么急？”

    大妈的铁勺往菜盆里一戳，“小丫头，别跟我耍横！”

    “臭打菜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知道我前男友谁嘛？你知道我妈多有钱吗？”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促了，有人伸着脖子往前看。

    赵繁冬看情况不对，赶紧挤过来。

    “李阳李阳！”他一只手扶住台面，另一只手指着窗口后面的菜，“你吃哪个？我就打了一个菜，剩下的给你打！”

    李阳扭头看他。

    赵繁冬的餐盘里只有一份西红柿炒蛋。

    “你就打一个菜？你是猪啊？免费的你不打？”

    赵繁冬嘿嘿笑，“我一个就够了，剩下的给你。”

    他看了眼李阳的餐盘，都是荤菜，他知道李阳平时爱吃的素菜，直接对大妈说：“阿姨，给我打这个西红柿蛋，还有那个...豆腐。”

    大妈白了赵繁冬一眼，赵繁冬赶紧冲大妈赔笑，“麻烦您了，麻烦您。”

    大妈哼了一声。

    打好菜，两人端着餐盘离开窗口。

    李阳一边走一边回头瞪大妈一眼。

    张德明已经坐在一张餐桌前吃上了。

    吃得正香，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李阳和赵繁冬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屁股刚挨到凳子，赵繁冬就忙伸出筷子，把自己餐盘里的菜往李阳餐盘里折。

    “你干嘛？”

    “给你吃呀，你不是想吃这些吗？”

    “我自己有！”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帮我吃。”

    他三两下，自己的餐盘里就只剩下一道西红柿炒蛋，和一堆白米饭。

    赵繁冬满意地看着李阳堆得满满的餐盘，笑呵呵地拿起筷子。

    张德明看着这一幕。

    他嚼完嘴里的肉，喝了口汤，慢悠悠地开口：“繁冬，没必要吧，她吃不了这么多的。”

    赵繁冬摆摆手，“没事没事，吃不了我再帮她吃。”

    李阳正夹起一个鸡翅咬一口，听到这话，没好气地转过头，“我挨个尝尝味道不行？谁说一定要吃完的？”

    赵繁冬赶紧点头，“是啊是啊，她吃剩下的我再吃嘛。”

    李阳把鸡翅咽下去，瞪着赵繁冬，“我吃剩下的你也不能吃！”

    赵繁冬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恶不恶心啊？”李阳皱起眉，“那不等于吃我口水了？”

    赵繁冬抿起嘴巴，脸红得发亮。

    这时张德明叹了口气。

    他拿起筷子从自己餐盘里拨了一些肉和菜到赵繁冬的餐盘里。

    “我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多，来，你帮我分担点。”

    赵繁冬抬头看他，“您吃您的，我够的...”

    “够什么够。”张德明把菜拨完，收回筷子，瞪了李阳一眼，“别对女人那么上心，尤其是一些恶毒女人。”

    李阳眼睛眯起，“你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