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空间的恐惧残留污染了你的擂台空间，所以你在擂台上看到的不是纯粹的武者对决，而是日本兵、日本武士，那些不是你恐惧的原貌，它们是污染衍生物。”

    轩辕嘉豪在一旁顺便解释了一下他所看到的东西。

    刘雯雯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片冰凉。

    他说她生命之火被压制，身上缠着黑色线条。

    “所以我在医院一直不醒……”

    李晚星说：“对，是因为这个被污染的空间造成的，医疗手段帮不了你，你身体的指标在好转，但你的精神困在自己的恐惧里，被污染叠加，走不出来，所以你醒不了。”

    “你在擂台上打掉日本武士之后出现的那个武者，那应该才是你擂台本来的样子。”

    刘雯雯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茫然。

    “你这次经历本身，是一条很有价值的样本，我门已经经历过几个具象化空间，但都是身体一起进入，并未出现你这种身体在医院，精神在空间的情景。”

    “这件案例很有价值。”李晚星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像是在评价一个实验样本。

    刘雯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望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有些愣神。

    片刻后，被一声“阿姨”唤回了神。

    她才发现，登机口前挤满了人，有人站着刷手机，有人蹲着充电，有个小孩正站在她的面前，指了指她的脚下。

    原来是彩笔滚到了刘雯雯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递回去，小孩他妈说了声谢谢，她点点头。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轩辕嘉豪。

    睡着了？

    呼吸均匀、沉重。

    伸手在面前晃了晃，没什么反应，说睡着也不准确，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眼睛闭着，但眼皮在动。

    眼皮底下的眼珠转得很快，像是在做梦。

    刘雯雯没叫醒他，让他休息休息吧。

    她自己也乏，坐下就不想动，登机的时间还有一会儿，索性靠在椅背上，打算眯一会儿。

    刚闭眼。

    就听见轩辕嘉豪的呼吸突然变重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刘雯雯眉头微皱着侧过脸，发现轩辕嘉豪额头上全是汗。

    细密的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的手指攥着座椅扶手。

    “轩辕嘉豪。”

    没反应。

    “轩辕嘉豪~”

    他猛地睁眼。

    那一瞬间刘雯雯看清了他的眼神。

    瞳孔放大，视线散着，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掉出来，过了两三秒才聚焦。

    “.………嗯？”

    “你做噩梦了？”

    他愣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全是汗的额头。

    “.………没……没有。”

    “你全身都是汗啦，这叫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说了一句没事，然后起身拎起背包往登机口走，说是要站着精神精神。

    一个多小时后，开始登机。

    刘雯雯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走路的背影，步子很稳，但肩膀的线条绷得紧，像后背在用力。

    她靠过道坐下，轩辕嘉豪中间座，靠窗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看手机。

    前排有个小孩在哭，他妈在哄，不哭不哭，飞高高，飞高高。

    刘雯雯靠在椅背上，没注意到轩辕嘉豪的表情。

    他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前排座椅的后背看，像是那个椅背上有什么东西。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后，机舱里恢复安静。

    一切正常。

    刘雯雯转头想跟轩辕嘉豪说句话。

    然后看见他的表情很凝重，身体似乎在发抖。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过道。

    “轩辕嘉豪？”

    他猛地转头看她，眼神不对。

    “你看那边。”

    “？”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窗户。”

    “哪个窗户？”

    “机舱左边，第三排，靠窗，一会儿那个女人站起来拿行李，行李架弹开了，箱子砸下来，砸到她旁边小孩的头。”

    刘雯雯顺着他说的话往左边看了一眼。

    话音刚落，三排靠窗的那个女人果然站起来打开行李架，一个登机箱滑下来。

    正常这个箱子掉落不可能砸到旁边的小女孩儿，可好巧不巧后排的一个乘客看到了这一幕，伸手就要帮忙。

    这一帮倒好，没有拖住行李箱，反而让它轨迹发生了变化，砸到了小女孩的头上。

    刘雯雯嘴巴微张，瞪大眼睛看着轩辕嘉豪，“靠北啦，你什么时候还会预言了？”

    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我刚才做梦，梦到了这个，不对...那不是梦。”

    刘雯雯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登机前那几分钟？”

    “嗯。”

    “你都看到了什么啦？”

    他好似要平稳一下心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我以为是后遗症，或者像你说的，是噩梦，没当回事。”

    “我看见过黑白无常，能感受到人的生命，我以为自己脑子还没恢复正常，做点奇怪的梦情理之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死神来了’那个电影你看过么……那个场景太像了，我觉得很扯，根本就没当真。”

    “可现在……”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刘雯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整个机舱。

    灯光正常，乘客正常，空姐在派发饮料，推着餐车从过道走过来，车轮碾过地毯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有人在笑，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按铃。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但轩辕嘉豪真真切切的预言了即将发生的一件事，哪怕只是一件小事而。

    “后来呢？”

    轩辕嘉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轻的闭上眼。

    然后他猛地睁开，瞳孔骤缩。

    “所有人的生命之火。”

    “怎么了？”

    “.………都在变弱。”

    “什么意思？”

    “像蜡烛，一阵风吹过来，所有蜡烛的火苗都在熄灭的边缘。”

    轩辕嘉豪目不转睛的望着过道尽头。

    “黑白无常。”

    “它们来了。”

    它们在等，等这架飞机上，有人走完最后一程。

    刘雯雯心跳漏了一拍儿。

    “我们都会死……对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