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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舰驶入青铜古门后,外面的一切声响,连同那零下五十度的酷寒,都被隔绝了。没有风。
没有冰原。
只有一片幽蓝,灌满了每一扇舷窗。
这片幽蓝好像是活的。
空气都变得粘稠。
舰桥里很安静,只剩下几个女人粗重的喘息。
楚潇潇瘫在地上,全身被冷汗浸透,嘴角的血让她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感觉。
她想说点骚话缓和下气氛,刚抬起头,就看见苏雅站在老位置,一动不动。
“苏雅姐……”
她刚开口,就被打断。
苏雅没回头,声音很冷。
“别放松。”
就三个字,把舰桥里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给顶了回去。
“我们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响起来的!
比刚才在门外听到的更近,更清晰。
紧接着。
医疗舱里,一直昏睡的沧月,猛地从叶婉清怀里弹了起来!
叶婉清差点没抱住她。
沧月的小脸痛苦的扭成一团,眉心紧锁,嘴唇发紫,像是在受什么大罪。
她心口的位置,一团冰蓝色的光,直接透过厚厚的衣物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微光。
是刺眼的蓝光,瞬间把半个医疗舱都映成了水晶宫殿!
咚!
咚!咚!
沉重的心跳声从沧月小小的胸腔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带着冲击波,震得整个舰桥的金属舱壁都在嗡嗡作响!
心跳声和脑子里的冰裂声,形成了诡异的一问一答。
一个在碎。
一个在醒。
“警告!她的生命体征在……不!这不可能!不是下降!”
叶婉清死死盯着医疗监控光屏上那条垂直飙升的数据线,声音都在发抖。
“是在‘转化’!她的细胞……在超进化!”
沧月的体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度。
但她的细胞活性,却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暴涨!
叶婉清当了这么多年医生,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数据!
“稳住她!”
苏雅冰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命令。
叶婉清咬碎了银牙,掌心催出最精纯的柔和绿光,那是她生命系异能的本源。
她把手,贴上了沧月那冰冷的额头。
异变,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沧月心口那团冰蓝光晕,好像活了过来,陡然暴涨,化作一道蓝色漩涡,反过来死死扯住了那团绿光!
“呃!”
叶婉清发出一声闷哼。
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通过掌心,被一个无底洞疯狂抽走!
她想抽手,却被一股力量锁死,动不了。
但她没有尖叫。
因为她看到了。
随着她的生命能量被吞噬,沧月心口那团蓝光里,竟然开始出现一些画面。
那是一座被冰封的古老药园。
药园中央,静静躺着一口冰棺。
棺椁里,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宫装女子。
影像一闪而逝。
但舰桥里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楚潇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已经虚脱的姜以妍,也艰难的睁开了一丝眼缝。
“天路断……药园毁……帝流血……葬冰棺……”
沧月之前梦里说的那些疯话,在这一瞬间,全都串了起来!
是真的。
全他妈是真的!
就在所有人被这万古秘辛钉在原地的时候。
一股带着震惊、疑惑、混乱,还有一点点恐惧的意志,轰然砸了下来!
是门灵。
它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它不再高高在上。
它的意志像疯了一样,死死锁住沧月,粗暴的扫过子舰每一个角落,最后全部压在那个蜷缩着、心口发光的小女人身上。
“这……这这这股气息……”
门灵的声音,第一次碎了。
不再沉稳。
而是断断续续,像是卡带了一样!
“‘她’……‘她’明明已经被那个人族的皇帝,用自己的帝血,连同整个药园的生机,一起镇封在了归墟之眼!”
“那道帝血封印,连本座都撼动不了分毫!”
“你……你怎么可能……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她’的气息?!”
门灵的逻辑,彻底崩了。
八万年。
它守了八万年,核心指令就一条:维持封印,不让那个沉睡者醒来。
结果现在,一个带着被封印者气息的活人,大摇大摆的坐在它面前,眼看就要在它眼皮子底下“破壳”了!
这叫它怎么跟上古的主人交代?
这KPI还想不想要了!
医疗舱里,叶婉清的手还死死贴在沧月额头上。
生命能量还在流逝。
她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但她撑着没倒,反而用尽全力,把瑟瑟发抖的沧月,抱得更紧了些。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是……他的女人。
我,也是。
那就……一起扛。
“婉清姐!放手!你会死的!”楚潇潇嘶着嗓子喊,眼泪都下来了。
叶婉清没松。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
一道阴毒的声音,从子舰外穿了进来。
青铜古门还没完全合死。
最后一丝缝隙里,一道声音恶狠狠的炸了进来。
是鸦九!
那个被帝血威压震得跪地吐血、骨头碎了一半的古族少主!
他趴在门缝外,一张满是尸斑的脸上,全是输光了一切的疯狂。
他听到了门灵的咆哮。
他看到了舰桥内的混乱。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五官扭曲,口水混着黑血往下淌。
“桀桀桀……桀桀桀桀!”
“门灵大人!现在你看到了吗?!”
他嘶哑的嗓音,在幽蓝中疯狂回荡。
“我早就说过!她们是贼!”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钥匙’!她就是个容器!一个用来偷渡‘不朽’的活生生的容器!”
“她们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鸦九的声音猛地拔高,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杀了她们!”
“把那个女人从铁壳子里给本座抓出来!”
“献给伟大的帝释天少主!”
“只有少主,才能帮您解开那该死的始皇帝留下的血脉诅咒!让您获得真正的自由!”
帝释天!
这个名字一出来,苏雅冰蓝色的瞳孔紧缩。
不是进昆仑。
不是抢神药。
帝释天这三百年来,真正盯着的猎物,是沧月!或者说,是沧月体内的“她”!
轰隆!
青铜巨门最后一丝缝隙,在这个瞬间彻底合死。
鸦九的声音被切断。
但他那几句疯话,已经像种子一样,炸进了每个人脑子里。
舰桥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雅转过身。
她没看门灵。
没看沧月。
她的目光,穿透层层舱壁,落在医疗舱里叶婉清那张惨白的脸上,落在她还死死贴在沧月额头上的手上。
“婉清。”
苏雅的声音很平。
“报告你的极限。不要逞强。”
叶婉清抬起头,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却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够用。”
苏雅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向舰桥正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幽蓝。
门灵的意志还像乌云一样压在子舰上,充满了敌意和恐慌。
某个极深处的地方,那声碎裂还在继续。
“咔嚓……”
“咔嚓……”
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响。
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雅的视线,扫过舰桥角落的动力核心状态光屏。
上面代表各项参数的指示灯,在门灵的威压下疯狂闪烁,一片红色的警报。
唯有在最核心的位置。
一个代表着“混沌剑魂印记”的小图标。
正散发着一圈稳定而柔和的金色光晕。
那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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