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臭小子！找打！”周莲花被那口酒气熏得直骂娘，但看着儿子跑开的背影，脸上却发自内心地露出欣慰的笑容。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虽然有些事她看不懂，但儿子脸上的自信和从容是做不了假的，这就够了。

    刘杨跑出储藏间，迎面撞见打扫完院子，正扛着扫帚和簸箕进来的父亲和刘润华。

    “爸，华哥。”刘杨掏出烟，先给父亲散了一根，接着又给刘润华散了一根，“今天真是多亏华哥了，又是洗车又是放炮，帮了大忙。”

    刘强点点头接过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点上了，刘润华则接过烟摆摆手笑道：“杨杨，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忙那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明天还得麻烦你帮我接亲呢！”

    “放心，明天保准把车开得又快又稳，不伤新娘子一根毛发！”刘杨拍了拍他的胳膊保证道，随即打了一个哈欠，“不过我今天这酒喝得有点多，现在得上楼去睡会儿，华哥，我就不多留你了啊。”说完转身准备上楼睡觉。

    刘润华一听刘杨要去睡觉，立马急了，他可是跟县城花店约好了下午去装花车的！年底县城花店生意好，错过了预约的时间，还特妈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哎！杨杨！等等！”刘润华连忙上前拉住刘杨的胳膊讨好道，“你可不能睡啊！咱们下午还得去县城装花车呢！”说完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道，“要不......这样，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去县城装花车，你放心，我车技好得很！保准不会出任何岔子！”

    他说得信誓旦旦，眼神里充满期待，自己单独开着奥迪A8L去装花车，顺路再去丈母娘家溜达一圈，足够装一波逼了！

    刘杨看着刘润华期待的脸，决定还是跟着一起，倒不是不放心把车借给他开，而是忽然想起了裤兜里那张房卡，荷兰的郁金香是时候松松土，浇浇水了。

    “也行，不过......”刘杨随口胡诌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去县城喝喝茶醒醒酒。”

    刘润华一听，虽然有点遗憾不能独自开车，但好歹也算开过了：“那太好了！有你跟着肯定更稳妥，那......咱们现在就走？”

    刘杨将车钥匙丢给刘润华，随口说了句“嗯，等我拿件外套，你先把车开出来”，便转身回了屋。

    等他取了外套再出来时，刘润华已经将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刘杨心想这苟日的车技确实有两下子，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车从车库里倒出来，还停得这么板正，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刘杨还是坐进了后座的老板位。

    万一这孙子真把车开进沟里，后排的安全气囊比副驾驶多一个，生存几率好歹能高一点。

    车子上了县道，刘杨将后排座椅调成半躺的姿态，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杨被一阵劲爆音乐声吵醒，睁开眼，发现车子已经进了县城，正堵在一条拥挤的街道上，而驾驶座上的刘润华，正随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

    刘杨揉了揉太阳穴，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头疼得这么厉害了，敢情是顶着座椅上方那套1000W功率的B&O喇叭睡了一路！这苟日的，真把他的车当成自家的车了？

    “华哥！到哪了？”刘杨喊了一句，但音乐声太大，刘润华毫无反应，依旧在那里摇头晃脑。

    “华哥！！”刘杨提高了声音大喊道。

    刘润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音乐，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透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刘杨，小心翼翼地问道：“杨杨，你醒啦？已经进城了，不过现在有点堵......”说完一本正经地胡扯道，“那个，刚才你睡觉呼噜声太大了，我怕影响我驾驶，就把音乐调大了一点，没打扰到你吧？”

    刘杨闻言嘴角抽了抽，呼噜声太大？影响驾驶？这理由编得可真特妈合理，但他也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没事，我睡眠一向很好。”说完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透透气。

    车窗降下，喇叭声、叫卖声此起彼伏，两侧的店铺张灯结彩，音像店里播放着恭喜发财之类的贺岁歌曲，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年味也就在农村县城才能见到。

    不过也就过年这几天才会这么热闹，等年一过完，这里又将恢复冷冷清清的状态。

    刘杨靠在车窗边看着街景发呆，刘润华一边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街道开车，一边时不时透过内后视镜观察刘杨的表情，几次欲言又止之后，他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难以启齿的事情。

    “那个......杨杨，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怎么了华哥？”刘杨看着窗外随意地说道。

    “就是......去年我不是赌钱把车输掉了嘛......从那以后就一直在家闲着，也没个正经事干，你看......你们公司现在还缺不缺人？实在不行......我给你开车也行。”

    刘杨听完前半句还真生出了一丝帮忙的念头，毕竟方圆嫂子都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给刘润华安排个底层岗位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让嫂子再多付出付出就是了。

    但听完后半句，刘杨差点被气笑了。

    啥意思？给老子开车还特妈委屈你了？还特妈实在不行？就你这样的，开个破货车跟一帮狐朋狗友赌钱，还能把车都输掉的人，给老子公司当保安我都嫌丢人！真特妈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还想得美！

    刘杨心里吐槽了一万句，但面上却语重心长地说道：“华哥，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手下可不养闲人，男人要能苦，女人要能干，就你这体格，我怕你没干三天就把命交代了，到时候你爸妈不得跟我拼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