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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8章 没有一件活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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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年被红绳牵引着,他拉着苏小暖迈过门槛。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死。

    眼前变成了一间极大的库房。

    库房的四周靠墙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漆樟木箱子。

    箱子上贴着泛黄的封条。

    最显眼的是库房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架一人多高的青铜天平。

    天平左边的托盘上刻着一个血红的“聘”字,右边的托盘上刻着一个“命”字。

    此时,右边的“命”盘微微向下倾斜。

    刘年盯着天平,结合刚才门外那句“聘礼不足,新郎留命”。

    这关应该是......“纳征”。

    结婚得给彩礼呀!

    刘年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老婆本倒是有些,可怎么也不能给一个千年前的花魁吧?

    苏小暖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刘年赶紧捂住她的嘴。

    这丫头一饿就容易暴走,刚才生撕纸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别喊饿,我先找找看有什么能当彩礼的。”刘年松开手。

    苏小暖委屈地揉着肚子,指着墙角的箱子:“那里头有吃的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年走到最近的一个大红木箱前。

    箱子上写着“金银”二字。

    他一把扯掉封条,掀开箱盖。

    没有金光闪闪。

    满满一箱子,全是惨白的圆形纸钱。

    纸钱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就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中央那架青铜天平发出“嘎吱”一声酸响。

    右边的“命”盘猛地往下沉了一大截。

    苏小暖凑过来,伸手抓起一把纸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钱能买烧鸡吗?”

    刘年骂道:“买个屁!这是死人用的!你见过谁拿冥币去买烧鸡的!”

    苏小暖嫌弃地把纸钱扔回箱子里:“不能买吃的,要它干嘛。”

    刘年愣了一下。

    对啊!好有道理!

    伶音生前是红枯喜楼的头牌花魁。

    达官贵人为了见她一面,一掷千金。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拿钱当聘礼,对她来说根本没用。

    所以天平的“命”盘才会下沉。

    刘年赶紧盖上“金银”箱。

    转头看向旁边的“绸缎”箱。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这次小心多了。

    拿脚尖挑开箱盖。

    “嗖”的一声。

    一大团黑色的东西从箱子里喷了出来。

    刘年吓得连连后退。

    定睛一看,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绸缎,而是大把大把黑色的长头发?

    头发在空中狂魔乱舞,朝着刘年的脚踝缠过来。

    天平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命”盘又往下沉了一截。

    “躲开!”七妹大喊。

    一脚踩在那些头发上,脚底板用力一碾。

    头发发出“嗞嗞”的声响,冒出一股黑烟,缩回了箱子里。

    刘年赶紧把箱子踢上。

    不能开金银,不能开绸缎。

    他看向剩下的箱子。

    “玉器”、“香粉”、“凤冠”、“霞帔”。

    刘年咬了咬牙,走向“玉器”箱。

    掀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恶臭味直接就钻了出来。

    里面根本也不是什么翡翠白玉。

    全是一截一截被砸碎的骨头。

    骨头茬子上还挂着腐烂的碎肉。

    天平再次下沉。

    刘年直接把箱子踹上。

    走到“香粉”箱前。

    这个箱子最小。

    刘年屏住呼吸,再次一把掀开。

    箱子里空空如也。

    但下一秒,整个库房里响起了男人们粗鄙猥琐的笑声。

    “伶音姑娘,今晚多少银子能留宿啊?”

    “装什么清高,谁不知你是个千人枕、万人攀的残花败柳!!”

    “还不快宽了外裳,待爷细细品鉴一番。”

    各种污言秽语在库房里回荡。

    刘年听得一阵恶寒。

    这就是花魁日常听到的声音。

    光鲜亮丽的背后,全是这种令人作呕的调笑。

    天平的“命”盘已经快要触底了。

    刘年感觉这玩意儿一旦触底,肯定会发生很严重的事情。

    七妹捂着耳朵,大声喊:“好吵啊!闭嘴!”

    她一拳砸在“香粉”箱上。

    木箱顿时四分五裂,笑声也戛然而止。

    此时库房里,还剩最后两个箱子。

    “凤冠”和“霞帔”。

    刘年指了指“凤冠”箱,刚想说什么。

    七妹直接就走了过去,一把掀飞了盖子。

    “哗啦啦”。

    箱子里爬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甲虫。

    每一只都有指甲盖大小,背上长着人脸一样的花纹。

    甲虫涌出来。

    七妹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跳。

    “这东西看着就不好吃!”

    刘年没空搭理她,他盯着天平,皱起了眉头。

    “命”盘已经压到了最低点,只差最后几厘米就要彻底沉底了。

    一旦沉底,估计自己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最后一个箱子。

    “霞帔”。

    说真的,这些解谜游戏,让刘年和七妹来闯的确是有些朝纲了。

    毕竟两人都不是什么聪明人,一次次试错,一次次收到惩罚。

    想必是这里面的BOSS知道他们脑子不太行,一直没有真正的要他们的命。

    否则的话...刘年十个脑袋,怕也是不够用的!

    此刻的刘年心想,这“霞帔”是新娘子穿的嫁衣。

    总该是好东西了吧?

    他缓缓走了过去,手刚碰到箱子边缘。

    箱盖“砰”地一声,自己炸开了。

    一件鲜红如血的嫁衣从里面飞了出来。

    嫁衣没有实体,直奔七妹而去。

    两条宽大的袖子瞬间缠住了她的手臂。

    红布越勒越紧,试图把她往箱子里拖。

    七妹本来就饿得心烦,被这破衣服一缠,脾气彻底上来了。

    “什么破布头!还想抢我的饭票!”

    她双手抓住红布,用力往两边一撕。

    “嘶啦”。

    诡异的血红嫁衣,硬生生被她用蛮力撕成了两半。

    掉在地上,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刘年感觉到手腕的红绳,猛地松了一扣。

    他看着满地狼藉,不太好使的脑子飞速运转。

    金银是纸钱,绸缎是死人头发,玉器是碎骨,香粉是辱骂,凤冠是毒虫,霞帔是杀人衣。

    这聘礼库里,根本没有一件活人的东西!

    刘年靠在墙上,看着中央的天平。

    “聘”字托盘空空如也,高高翘起。

    伶音到底要什么?

    刘年回想起刚才在八字房里看到的幻象。

    伶音坐在窗前,看着楼下骑马走过的戚镇山。

    像极了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不缺钱,不缺名,不缺男人的追捧。

    她缺的,应该是自由。

    是一个能把她当成清清白白的人来看待的身份。

    七妹蹲在地上,拿手指戳着那滩黑水,嘴里嘟囔着。

    “饭票,这些东西都不能吃,她是不是也饿了?”

    刘年一拍脑门。

    饭票逻辑!

    人饿了要吃饭。

    缺什么,就得补什么。

    伶音最缺的是什么?

    刘年猛地站起来,开始在那些被砸烂的箱子堆里翻找。

    “肯定有东西漏了!找找看有没有字条或者契约一类的东西!”

    七妹一听要找东西,立刻来劲了。

    两人在废木头堆里一顿乱翻。

    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刘年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扁平木匣。

    木匣上没有贴封条,上面只刻着三个字:“命契箱”。

    刘年心跳加快。

    他拿住木匣,用力掰开搭扣。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

    刘年拿起来一看,全都是卖身契。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女子的名字和画押的红手印。

    “李翠花,价银五两,卖入红枯楼为奴。”

    “张小丫,价银八两,死生由命。”

    刘年一张一张往下翻。

    翻到倒数第三张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这张卖身契上的名字被人撕掉了,只留下一个残缺的偏旁部首。

    但下面的内容却清清楚楚。

    “价银三两,身归红枯楼,死后不得葬。”

    短短几个字,却透着让人窒息的绝望。

    刘年捏着这张纸,心中不禁叹息。

    花魁之首,风光无限。

    可在这些老鸨和看客眼里,她不过是花了三两银子买来的物件。

    连死后入土为安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她的命。

    刘年看着天平上的“命”字,突然明白了。

    伶音要的聘礼,不是金银珠宝。

    而是赎身。

    要把她的命,从这红枯喜楼里赎出来!

    刘年拿着那张残缺的卖身契,大步走到天平前。

    他把卖身契放在了刻着“聘”字的左边托盘上。

    奇迹终于出现了。

    原本高高翘起的“聘”盘,竟然缓缓往下沉了一点。

    右边的“命”盘随之上升。

    刘年手腕上的红绳又松开了一圈。

    猜对了!

    但这还不够。

    一张卖身契的分量,还不足以压平整个天平。

    还得加筹码。

    刘年转身继续在库房里找。

    七妹已经把几个箱子底都翻了个底朝天。

    “饭票,这里有个小盒子!”

    她从墙角的一个老鼠洞旁边,抠出一个圆形的木盒子。

    刘年接过来一看。

    是一个很普通的胭脂盒。

    木头已经腐朽,表面掉漆严重。

    打开盖子,里面没有胭脂,只有一小撮干枯的粉末。

    没有任何香味。

    刘年有些失望,这东西放上去估计也没什么用。

    他随手把胭脂盒翻转过来。

    目光扫过盒底。

    刘年愣住了。

    胭脂盒的底部,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着六个字。

    字迹很深,显然是刻字的人用了极大的力气。

    “桂、兰、梅、荷、檀、麝。”

    刘年盯着这六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六个字,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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