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为笑着说道：“面容相似是一方面，最显眼的是那种气质，坐在一群名臣名将中间不需要额外标注，也能瞬间看出谁是中心人物。”

    大屏幕上的照片还没有切走，大家正在聚精会神欣赏着贞观天团的‘风华绝代’。

    沈逸说道。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里魏征先生和唐太宗陛下之间隔着几个人，这个站位是偶然，还是经过了某种风险评估？”

    长孙无忌会心一笑。

    “拍照那日，魏公刚刚上了一道奏疏，建议削减部分宫中不必要的营造开支。”

    “陛下想在宫苑里修一处足球场。”

    演播厅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笑声。

    高志凯睁大眼睛。

    “皇帝陛下想踢足球？”

    长孙无忌解释道：“陛下说现代军队训练中有许多团体竞技，既可强身又可练配合，大唐军中也该试一试。”

    张维为笑着接道：“这个思路很对，现代化也包括组织方式和社会生活方式的变化。”

    沈逸却仍盯着问题不放。

    “那魏公反对的理由是什么？反对足球，还是反对预算？”

    “魏公说军中练习可以，宫苑修场不可，否则今日修球场明日便有人请陛下建看台，再过几日长安百姓就会讨论哪支坊队能夺冠军，朝廷政务恐怕都要排在赛程后面。”

    高志凯笑道：“魏征先生这个预判，放在今天也是相当领先。”

    长孙无忌轻叹一声。

    “最后陛下批准在军校修了一处训练场，宫苑之议暂缓，魏公认为自己赢了，陛下则说反正球场终究是有了。”

    沈逸点头总结。

    “只有财政部需要加班。”

    现场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

    照片继续在屏幕上停留了将近一分钟，随后主持人将话题转向。

    “接下来请沈逸教授提问。”

    沈逸看向方森。

    “方院长，我先问最直接的问题，大家所说的时空门，究竟是不是科幻作品中那种可以让人和物体双向穿行的门？”

    方森回答：“从实际功能看可以这样理解。”

    “更加严谨的名称是‘宏观非局域稳态时空传输通道’，它连接的并非我们已经经历过的过去，而是一个与我国历史高度相似，却已经形成独立演化关系的时间分支。”

    “人员和物资可以双向通过，现代人员能够进入大唐，大唐人员也能够来到现代。”

    沈逸问道：“通过时会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

    “现有监测结果表明，按照规定频次通过对健康成年人的影响很小。”

    “部分人员会出现短暂眩晕、疲劳、耳鸣和方向感紊乱，通常在数分钟到数小时内消失，这种感觉有些类似连续乘坐强度较高的游乐设施，也有人形容为经历了一次长途飞行。”

    “儿童以及部分特殊疾病的人群需要接受更加严格的医学评估。”

    “早期双方来往人员以身体状况较好的中青年为主，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沈逸继续追问：“通道现在是否已经完全稳定？”

    方森摇了摇头。

    “还不能这样说。”

    “通道开启需要能量，也有运行周期和空间承载限制，现阶段虽然已经能够支持大型工程车辆和人员成建制通过，但仍然不是可以全天候无限运行的道路。”

    “至于能量来源和核心装置以及具体运行参数，涉及国家重大科技和安全信息目前不能公开。”

    沈逸点头。

    “那我换一个公众最关心的问法，普通人将来有没有机会去大唐旅游？”

    “有。”

    方森的回答非常明确。

    “但需要一个过程。”

    “未来在通道能力和安全保障条件成熟以后，两界之间可以开展小有组织的旅游和文化访问。”

    “只是短期内不可能立即开放自由旅行。”

    主持人提醒道：“也就是说，目前网上出现的所谓大唐七日游、长安购房团和跨时空相亲团，都不是官方项目。”

    陆成章接过话题。

    “不但不是官方项目，其中相当一部分已经涉嫌诈骗。”

    “截至今天下午，公安机关已经处理多起假冒两界交流机构收取报名费的案件，任何声称交钱便能保证进入大唐、购买大唐土地或获得跨界婚姻名额的机构都不可信。”

    张维为问道：“陆司长，我想从国家治理的角度问一个问题，我国对大唐提供了大量技术和工程援助，大唐又向我国提供了哪些东西？这种合作是否平等？”

    陆成章说道：“首先需要说明，两界交流不是中国对大唐的单向改造，也不是简单的援助与被援助关系。”

    “双方是在平等协商和相互需要的基础上建立合作。”

    “大唐目前从中国引进的重点项目包括铁路、火箭、卫星通信、现代医疗、现代农业、电力设备、工业基础设施以及教育培训。”

    “长安至洛阳、郑州、潞州的铁路骨架线已经开工，长安人民医院和大唐医科大学正在筹建，白云鄂博矿区已投产，部分太阳能、风力发电和火力发电设施也已开始部署。”

    “此外，一些现代服务业已经在长安试点营业。”

    高志凯笑着说道：“是不是包括蜜雪冰城、瑞幸咖啡和海底捞？”

    “包括。”

    陆成章也笑了。

    “目前在长安可以喝到奶茶和咖啡，也可以吃火锅，价格按照双方批准的试点标准执行，并非只服务大唐贵族和现代工作人员，普通大唐百姓同样可以消费。”

    沈逸问道：“海底捞的服务方式会不会让唐朝官员产生误会？比如认为店员是在按照官阶行礼。”

    “早期确实发生过。”

    陆成章说道：“有地方官员第一次进店，工作人员替他拉开座椅，又送上热毛巾，他回去以后写了一份报告，认为现代商户礼制过重，普通用餐竟有鸿胪寺接待外使的规格。”

    长孙无忌补充道：“后来他第二次去，发现店员对每桌客人都一样客气心里反而有些失落。”

    演播厅笑声不断。

    高志凯沉吟片刻。

    “我想替观众问一句很实在的话，大家现在看到大唐有矿产有土地有历史资料，难免有人会说，这不就是发现了一片巨大的资源宝库吗？”

    陆成章尚回答道。

    “中国近代史告诉我们，面对技术落差和资源诱惑时，最容易出现的就是强者以文明、贸易和合作为名，把不平等关系包装得冠冕堂皇。”

    “所以两界合作必须从一开始就明确底线，大唐不是中国的资源附庸，中国也不能成为只负责输血却不考虑自身利益的慈善机构。”

    高志凯点头。

    “既要算大账，也要算明白账。”

    陆成章说道：“每个资源项目都必须经过双方批准，并且公开约定开发范围与收益分配。”

    高志凯看向长孙无忌。

    “大唐方面如何看待这种合作？你们会担心中国最终控制大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