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见了，把两个猪猪侠夹在胳肢窝，腾出手来抢帽子：“给我给我！”

    紫霞捂着头跑：“我的我的！”

    两个人在院子里追来追去，帽子在两人头顶飞来飞去，一会儿在秀儿头上，一会儿在紫霞头上。

    常昆追上去：“你们可真行，哪翻出来的？”

    秀儿停下来，把猪猪侠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到处找地方躲猫儿，就进去了。”

    “躲猫儿？你们躲到床上去了？”

    紫霞点头：“我先躲的，秀儿跟着爬上去，她挤我，我就往外爬，爬到枕头那边就摸到这个了。”

    秀儿理直气壮：“我不是挤你，我是没地方。”

    “你还踩我手了！”

    “那你手别放那儿啊。”

    “我手放哪儿关你什么事？”

    俩丫头又吵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手里的猪猪侠被挤得变了形，粉红色的脸皱成一。

    常昆赶紧把两个玩偶从她们手里抢过来，五个猪猪侠排成一排搁在石桌上。

    “别吵了。再吵全没收，一个都不给。”

    俩丫头立刻闭嘴，四只眼睛盯着石桌上那排猪猪侠，像四盏小灯笼。

    “小清她们还没放学，等她们回来，你们五个一人一个。现在不许动，谁动谁没有。”

    秀儿把手背到身后，使劲点头：“大哥，我最乖了，等会你让我先挑哦！”

    紫霞也跟着背手点头。

    常昆看了看她们的手，刚才洗了半天的手，啃松鼠肉又弄的满是油污，猪猪侠粉红色的肚子上印着几道油渍。

    叹了口气，拿湿毛巾擦了擦，油渍淡了一点，没有全掉。

    “等姐姐回来，她们要打骂，我可不管。”

    秀儿看了看自己那油污：“那……明明是紫霞弄的。”

    紫霞不服气：“是秀儿摸的！”

    常昆把湿毛巾往盆里一扔瞪起眼睛，俩小丫头这才知道害怕，不敢吭声了。

    小清几个放学回来，院门被推开，书包还没放下，就看见石桌上那排粉红色的猪猪侠。

    五个小圆球笑眯眯坐成一排，红帽子歪歪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什么东西！”小清第一个冲上去，书包往石凳上一扔，伸手抓起一个，翻来覆去看了看，眼睛比灯泡还亮。

    小沐和小水跟着围上去，一人抢一个，抱在怀里不撒手。

    秀儿叉着腰站在旁边，下巴抬得高高的：“这是我的！大哥给我的！”

    紫霞跟着点头，怀里也抱着一个，下巴压着猪头，得意洋洋。

    小清瞪她一眼：“你先拿到就是你的？这是大哥的，大哥说给谁就给谁。”

    秀儿嘴一瘪，往常昆那边看。

    常昆靠在厨房门口：“一人一个，不许抢，谁抢就没有。”

    几个丫头立刻安静了，各自抱着各自的猪猪侠，退到一边。

    摸猪鼻子，揪猪耳朵，把帽子摘下来戴在自己头上，又摘下来给猪戴上，翻来覆去，玩得不亦乐乎。

    常大山回来的时候，常昆已经把伏特加摆在桌上了，瓶口封着金色的锡纸，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常大山拿起来看了看，翻来覆去端详，瓶身上的洋文一个不认识，嘴里啧啧两声：“这什么酒？外国货？”

    常昆接过酒瓶，拧开盖子，给老爹倒了半杯。

    酒液倒进杯子，无色无味，跟白开水似的。

    常大山端起来瞅了瞅，眉头皱了一下：“没味儿？假的吧？”

    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又抿了一口，眼睛亮了。

    “有点意思！喝着跟喝水似的，咽下去才觉出劲儿来。”

    常昆给自己倒了半杯，抿了一口。

    伏特加这玩意儿，说不上好喝，也不难喝，就是一股子酒精味儿。

    胜在够劲儿，五六十度，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暖洋洋的。

    刘梅芬端着一盘炒鸡蛋从厨房出来，看爷俩喝得有滋有味，嘴角弯着：“小昆这又是谁给的？天天往家里弄新鲜玩意，看把几个小丫头乐的，饭都不想吃。”

    “嘿！我的种，肯定差不了！”

    刘梅芬瞪了常大山一眼：“我儿子，还用你说？比你强多了！”

    常大山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吃完饭，程敏在厨房洗碗，常昆擦桌子。

    几个小丫头还在玩猪猪侠，一人抱一个，在地上排成一排，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常昆注意到程敏今晚话少了，洗完碗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怎么了？”

    程敏把书放下，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想回去看看。”

    常昆愣了一下。

    确实好几天没去看望老丈人丈母娘了，程榕江和孙秀兰那边不知道怎么样。

    看程敏这个样子，心里是憋着什么事。

    他站起来：“走，现在就去。”

    程敏抬头看他：“现在？”

    “马上走。”

    他进厨房拿了个篮子，装上些蔬菜瓜果。

    昨天剩下的西红柿黄瓜，几个白菜，几个土豆，满满当当装了一篮子。

    拎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心里头想着，早知道留点肉了，空间里还有鱼，现在不方便往外拿，回头再去山里打点肉。

    程敏换了身衣裳，辫子重新扎了一遍，常昆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拉着她手。

    程敏挣了一下，没挣开，脸微微红了一下，由他拉着。

    两人也没骑车，一路走到娘家门口，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

    程榕江的声音又沉又响，压都压不住，站在院子外都能听见。

    “你才来京城几天？就学会抽烟了？谁教你的？”

    “那些狐朋狗友，你认识他们几天？人家给你一根烟你就抽？万一里面是大烟呢？”

    “人家叫你喝酒你就喝？人家叫你打架你也去？这么大人了，脑子呢？给狗啃了？！”

    程敏拉住常昆的手，在门口站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出声，静静听着。

    屋里并没有听到程信的话音，明显这小子还知道怕，此时恐怕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吧。

    怪不得程敏今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应该是知道小弟没学好，才情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