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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玦前脚一走,后脚姜瑟瑟也从傅文昭这里听说了陈景桓被打发去磨炼的事情。姜瑟瑟心想,这是好事啊。
原本姜瑟瑟就担心陈景桓这人会搞事情,但是陈景桓一走,姜瑟瑟彻底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心情大好的姜瑟瑟,抽空去了一趟城外的庄子,一路上也是平平安安,定国公府的护卫毕竟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她现在背靠谢玦和傅崇这两棵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能一下得罪得起这两家的也没有几个。
姜瑟瑟在庄子上散心半日,处理了些庄头汇报的琐事,看着新栽的果树苗,颇有些自得其乐的成就感。
回城的路上,道旁开始出现零星小摊贩,吆喝着售卖些时令瓜果或粗劣的竹篾玩意儿。
就在姜瑟瑟靠着软枕,琢磨着晚上吃些什么时,一阵议论声,透过不甚隔音的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听说了没?今年这水患,实在来的蹊跷。”
“可不是嘛!老哥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也听人嚼舌根来着。你想想,这水灾是啥时候开始的?不正巧是定国公府新认的义女,风头正盛的时候冒出来的嘛!”
“嘶,你这么一说……”先前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听说那女子来路不明,可那张脸……啧啧,说是倾国倾城都不为过。谢大人什么人?那是咱们大雍的青天老爷,听说他向来是不近女色的,可怎么就突然铁树开花了?你不觉得蹊跷?”
“哎哟!你这么一说……该不会是……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狐狸精?还是什么妖孽?专门祸乱天下来的?不然这大水怎么来得这么巧?专等她攀上高枝就发作了?”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说!”
“不过……天象示警,民间有怨,这总是真的吧?听说江南那边已经有童谣出来了……”
“娇娥浮,江水涌。”
“惑台辅,岁年凶。”
坐在马车里的姜瑟瑟人都傻了,虽然她也担心这个水情会不会跟自己穿书而来有关系,但她确实什么都没做啊!
天灾地质气候问题硬扣在她头上,什么妖孽祸国,老一套封建偏见玩得炉火纯青。
姜瑟瑟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皱起眉头来。
她不是个推诿不负责任的人,但是她什么都没做,也不是她自己想要穿书来的,凭什么要背这口大锅!
坐在她旁边的红豆更是脸色煞白,“姑娘!这些人竟敢如此出口污蔑!我这就……”
“红豆!”姜瑟瑟及时按住了要起身的红豆。
红豆被姜瑟瑟的眼神和语气镇住,停下了动作,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和担忧:“姑娘!他们……”
姜瑟瑟眼神冷静,缓缓摇头,“他们刚刚说到江南已经有了关于我的童谣,可从江南到京城要多久?”
谢玦才刚离开。
如果这童谣早就在江南那边传开了,谢玦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只字不提。
唯一的解释就是,谢玦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是在谢玦离开后,在京城小范围内传开的。
红豆也被姜瑟瑟的话点醒过来,神色不安:“姑娘,你是说京城有人……”
这是有人要利用天灾,把姑娘钉死在妖孽、祸水的耻辱柱上,不仅要毁她名声,更要她的命,甚至可能牵连谢玦和定国公府!
红豆立刻道:“姑娘,要不要赶紧找傅公子想办法?”
姜瑟瑟沉默思索片刻,脑海闪过无数书中宅斗朝堂套路。
如果她现在找定国公府的人出面,定国公府的人能做的,肯定是把那些乱说话的人都抓起来。抓起来之后呢?
放出这种谣言的人,其心可诛,明显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
万一被抓的哪个普通小贩受不住刑出了事,小事立马发酵成满城风波,正中敌人圈套。
想明白的姜瑟瑟立刻道:“不行!不能让定国公府的人出面!”
红豆一愣:“姑娘?为什么?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污蔑?”
“正因为不能任由他们污蔑,才不能这样直接去抓人!你想,如果现在定国公府的人气势汹汹地去把那些嚼舌根的小贩抓了,甚至打一顿关起来,会是什么结果?”
红豆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杀鸡儆猴,让他们不敢再胡说!”
姜瑟瑟冷静无比:“表面上看是这样。但背后散播谣言的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巴不得把事情闹大!”
红豆听得脸色发白,冷汗都下来了:“姑娘,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就什么都不做,任由谣言传开吗?”那岂不是更糟?
“敌在暗,我们在明。他们想用流言这把软刀子杀人,硬碰硬,正中他们下怀。我们要做的,只能借力打力!”
书房内,傅崇见姜瑟瑟神色凝重地进来,便知有事。
姜瑟瑟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方才在街上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傅崇听完始末的第一反应果然是震怒,当即就要派人把那些散播闲话的人都抓起来。
“义父且慢!”姜瑟瑟连忙出声阻止。
傅崇浓眉紧锁,不悦地看向她,觉得到底是女子,心慈手软的:“瑟瑟,人家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像这等人,不抓起来杀一儆百,难道任他们胡言乱语,坏了你的名声,坏了我定国公府的清誉?!”
不管对哪个世家来说,名声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当然有些名声不太好的,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摆烂了。
傅家和谢家一样,都是十分爱惜和看重名声的人家。
要不是傅家名声好,谢玦也不会想到让姜瑟瑟认傅崇做义父。
眼下这些人攻击的人不只是姜瑟瑟一个人。
要是姜瑟瑟这个狐狸精的妖孽名声坐实了,那定国公府成什么了?
所以傅崇很急,非常急!
姜瑟瑟连忙解释道:“义父息怒!女儿绝非心慈手软。正因敌人用心歹毒,我们才不能按他们的想法来!”
姜瑟瑟把自己的分析,条理清晰地向傅崇阐述了一遍。
傅崇初时还带着怒气,但听着姜瑟瑟冷静而深入的分析,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惊异和深思取代。
傅崇眼里带着一丝审视,看着姜瑟瑟,这个他初时只觉乖巧懂事的姑娘,在面对如此恶毒的构陷时,竟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和沉稳的心智!
搁一般人身上,第一时间早就惊慌失措,只想着让那些乱说话的人闭嘴了。
压根没办法做到这么冷静。
“你……竟能想得如此深远?”傅崇的语气缓和下来。
他就说谢君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美色所惑的人。
傅崇想了想,斟酌着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坐视不理,让谣言越传越盛吧?”
姜瑟瑟见傅崇听进去了,心中微定,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义父,他们能造谣,我们自然也能造谣!”
“造谣??你仔细说来与我听听。”傅崇不免来了兴趣。
“他们既然攻击我来历不明,那我们就让这个来历不明,变得光明正大。”
姜瑟瑟自信满满:“义父,您想想,您当初为何会收我为义女?是不是觉得我孤苦伶仃,又合了您的眼缘?这本身不就是一种缘分吗?”
傅崇点点头:“不错。”
姜瑟瑟一笑:“那我们就给这份缘分,加点佐料!”
姜瑟瑟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傅崇听得眼睛发亮,抚掌大笑:“妙!妙啊!瑟瑟!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这说法好!”
傅崇越想越觉得可行。
“好!就这么办!我这就让人去办!”
傅崇立刻召来心腹管事,如此这般地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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