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快帮秦哥止血！”

    “别怕，把人看住了，叫支援先……”

    秦壮坐在地面，右手捂着胸口，左手快速在口鼻上擦了擦，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出了多少血。

    此时的秦壮满脸是血，嘴巴和鼻子还在往外冒着血沫，说话有气无力，胸口上下起伏，节奏非常快。

    “秦哥，你别说话了秦哥，我先帮你止血。快去小方！打 120 叫救护车！”

    也许孙通都没意识到，他自己说话的节奏都乱了，说话也颤颤巍巍的，前面他还让方永帮秦壮止血，后一句又让秦壮赶紧去打 120。

    “呼～呼～呼～”

    秦壮呼吸节奏越来越快，他有心开口安慰孙通别那么焦急，但他每次话到嘴边，想要张口，却又生生被嘴巴里的血沫子顶了下去。

    现在秦壮感觉自己非常糟糕，胸口的绞疼反而是最轻的，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使不出来力气。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好像三天没吃饭没喝水，浑身上下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全身上下都冒着汗，甚至有种要打摆子的感觉，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缓了好一会，秦壮终于张开了嘴巴。

    “看人，看住他。”

    仅仅是 5 个字，仿佛耗尽了秦壮全身的力气一般。秦壮看着按着自己胸口的孙通，想要告诉他自己没事，让他不要乱按，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秦哥你别怕！秦哥你别怕！”

    孙通哭了，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别哭，你这哭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是我不好，我就应该听大队长的5 个人巡逻，是我偷懒了说要分成两队。”

    “这不怪你，这狗日的躲在这里我走在最前面，就是有20 个人我也得挨这一刀。”

    “秦哥，你别说了。”

    “哦，不对，他妈的不是一刀，我到底挨了几刀啊？”

    “秦哥你别说了！”

    “哭你妈呢你哭……”

    秦壮举起左手，轻轻揉了揉孙通的脑袋。

    “秦哥………”

    “我是不是要死了小孙？真他妈憋屈。”

    “没有，我已经叫救护车了，救护车就在路口五分钟就能到，秦哥你再坚持坚持！”

    “这煞笔玩意……”

    秦壮一句话没说完，只觉口鼻堵塞，再也开不了口，头也越来越重，呼吸渐渐困难，意识越来越模糊。

    …...

    “怎么可能？他们五个人带着枪呢！你怎么指挥的！”

    狄猛一脸的不可置信，只觉得手脚冰冷。

    本以为这个电话会是抓到犯人的好消息，没曾想是一死两伤的噩耗。

    他知道黄沐会反抗，所以才安排了 5 人成立小组并且配枪，没曾想即便如此还让黄沐杀了一个警察伤了两个。

    他不是王天亮，案子的性质也和王天亮指挥的案子不一样。

    王天亮办的案子主要面对的是上百位穷凶极恶的歹徒，对方手里的枪支以及凶残程度都不是黄沐能比的，所以哪怕牺牲一个警察，只要王天亮说明情况写好材料他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处罚。

    但狄猛不一样，狄猛在办的是一个杀人案，面对的只是一个临时起意激情杀人的普通人。可现在这个普通人杀了一个警察，伤了两个，这已经是重大过错了，他这个总指挥首当其冲想逃都逃不掉。

    “我马上去现场，你们先把伤者送去医院。”

    狄猛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他要出现在现场。而不是继续坐在办公室里。

    不仅是他这样，招远县所有接到通知的上级领导和上级单位，包括县委、县政府、县公安局以及市局的所有领导班子，省厅的所有领导班子都得来人。

    因为牺牲的警察是和歹徒在正面搏斗中死亡的，他们必须要表达自己的态度，安抚普通民众以及牺牲警察的家属。

    秦壮死亡的报告需得层层上报，上级领导要进行评定，最终这份报告要递到公安部去，只要公安部认定秦壮是烈士，那公安部也得来人。

    ……

    “什么时候啊？明天吗？”

    招远县公安局法医室门口，沈明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草杆子，低头靠在院墙边打着电话，左手无意识地摆弄着。

    “倒也没有那么急，要来不及参加培训那我就帮你说一声，到时候你自己补一下培训视频，反正这次是公安部统一安排的培训任务，要求所有人必须观看。”

    “你要急的话我还是能过去的，我今天走都没关系。犯人他们是锁定了，等我朋友回来我把钥匙给他让他把我车开回家，我自己打个车过去就行了。”

    “你现在是在休假，来不来都行的，在那玩两天也行。”

    “玩不玩都行吧，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把人抓住，普陀最近有什么案子吗？”

    “没什么大案子，打架斗殴的事有几起，故意杀人没有，爆炸放火也没有，绑架勒索更没有。”

    “那行，那我过两天再过去也行，最迟两天后吧，如果两天后还没把人抓到，那我就不在这待着了。”

    “干嘛？回来过六一啊？”

    “我去给你过六一。”

    “有本事你过来当我面说。”

    “你们当领导的都一个德行，说人家就行，人家说你就不行，懒得搭理你。”

    “好好好，你有理你有理，那先挂了啊，下午还有事呢，等下还有个会要开。”

    “经典，大会之前开个小会。”

    “知道就行了，我先挂了。”

    “哎，先别急。”

    “还有啥事？”

    “我快递到了，从家里发过去的，帮我拿一下呗。”

    “我靠！老兄，怎么说我也是个支队长，你让我给你拿快递？”

    “里面也有给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你别问，你就说你帮不帮忙？”

    “哎，算了算了，服了你了，取件码发过来。”

    “一会微信发给你。”

    “那就这样，挂了。”

    沈明挂断了电话，将手中早已被折成好几节的草杆子顺手丢在了地上。

    “好端端的开什么安全会议，我都要被叫回去开会。”

    沈明嘟囔着收回手机，朝着法医室走去。

    他人还没进法医室呢，就见甄离带着三个法医火急火燎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沈明打了声招呼。

    “哎，阿明快走，快走快走。”

    “怎么了？不会又搜出来尸体了吧？你别告诉我有四号死者。”

    “比这个还麻烦，有个伙计牺牲了。”

    “什么？！”

    沈明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地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