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

    林恩在沙发上醒来，肩上盖着一条毯子。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身边。

    身边是一具温热的属于人类的身体。

    夏洛克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神情端正，仿佛昨天那场荒诞剧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的头发还有点乱，额角翘着一撮。

    “……变回来了？”林恩坐起身。

    “显而易见。”

    林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夏洛克皱眉，“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林恩忍着笑，“就是想起来，你昨天怕水怕得那个样子。”

    夏洛克的表情僵了一下，“那是猫科动物的本能反应，与我个人无关。”

    “那揉耳朵的时候叫出来的那一声呢？”

    “……同样是生理反应。”

    “还有被SCOtt胖揍……”

    “我赢了。”

    夏洛克立刻打断，“是你把我们分开，否则那只蠢猫……”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意识到自己在认真跟一只猫的计较胜负。

    林恩笑得倒在沙发上。

    夏洛克盯着她看了几秒，倾身靠近，近到林恩能闻到他身上的松香味。

    “林恩。”

    “嗯？”

    “昨天的事。”他的声音很低，“全部，不许提。”

    “哪一部分？”林恩眨眨眼，“洗澡？还是被SCOtt拍头？”

    “林恩。”

    “还是你写华生是白痴？”

    “林恩……”

    林恩笑着抬起右手，轻车熟路地探过去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两下。

    夏洛克的话音卡在半截，下巴顺着她手指的力道无意识地仰起，喉结一滑，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发闷的短促气音。

    他飞快偏开脸，耳廓透出大片绯红，一路往下烧进衬衫衣领里。

    林恩笑得喘不过气，“夏洛克，你真可爱！”

    夏洛克红着脸站起来，走向厨房，路过岛台时，顺手把那个写着SH-CAT-3的瓶子收进了柜子最高层。

    “这个，”他说，“永久封存。”

    林恩抱着毯子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下次想变猫了，记得提前跟我报备一声……”

    “我好给你买猫罐头。”

    厨房里传来一声餐具碰到台面的声响。

    过了几秒，夏洛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有点别扭，

    “……不会有下次。”

    林恩笑了一声，把身上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传来一声“喵”。

    SCOtt此刻正四处寻找昨天那个敢挑衅它的对手去了哪里。

    “你在找什么？”林恩问。

    没找到，SCOtt甩了甩尾巴，走向自己的猫窝。

    它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前爪里，把昨夜那场莫名其妙的恶斗，归入了猫科动物无需深究的世界谜团。

    夏洛克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红茶。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恩面前，自己坐回沙发。

    林恩低头看着茶杯，茶汤清澈，温度刚好。

    “谢谢。”

    夏洛克没应声，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视线落在窗外的贝克街。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林恩。”

    “嗯？”

    “你昨天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失败了……就养我一辈子。”

    林恩转头看他。晨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他睫毛垂下，看不清表情。

    “不是成功了嘛？”

    夏洛克放下茶杯，转过身面对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情绪沉在虹膜的最深处。

    “……成功了，”他说，“也一样。”

    林恩笑了，伸手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喝你的茶。”

    夏洛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爬高，照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照在SCOtt上，照在壁炉台上那只毛绒蜜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