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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7:20 伪军防线朝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
洒在被炮火翻耕过的土地上。
血和泥混在一起,泛着暗红色的光。
炮火延伸了。
不是停。
是往前挪。
炮弹像犁地的铁犁。
从前沿阵地开始,一码一码往前推。
把整个防线犁了一遍。
犁到核心阵地。
然后继续往前。
犁向纵深。
炮声还没停。
坦克引擎就响了。
不是一辆。
是一百辆。
四号坦克。
三号突击炮。
引擎轰鸣。
履带碾过泥土。
碾过弹坑。
碾过尸体。
碾过一切。
阳光照在坦克的装甲上,亮得晃眼。
李国忠坐在一辆四号坦克的车长位上。
舱盖开着。
他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手里拿着望远镜。
坦克在颠簸。
很颠。
但他站得很稳。
阳光照在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望远镜里。
前方两百米。
有一段战壕还没被完全炸塌。
战壕里有人在动。
是活的。
几个伪军从泥土里爬出来。
满身是血。
跌跌撞撞往后方跑。
李国忠放下望远镜。
对着话筒:
“一点钟方向,战壕,有活口。机枪,扫了。”
“是!”
MG34通用机枪喷出火舌。
子弹像鞭子一样抽过去。
一个伪军后背中弹,扑倒在地。
另一个腿被打断,跪在地上,抱着腿惨叫。
第三个还想跑。
被第二梭子弹追上。
后脑勺炸开。
白的红的,喷了一地。
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坦克继续前进。
履带碾过第一具尸体。
碾过第二具。
碾到第三具时。
李国忠突然喊:
“停!”
坦克刹住。
履带在尸体前停下。
离尸体只有半米。
李国忠探出身。
低头看。
尸体脸朝下。
看衣服,是伪军军官。
肩章被炸飞了。
但胸口的布标还在。
上面写着“朝鲜籍翻译官”。
是昨天喊话的那个姓金的。
李国忠盯着尸体看了三秒。
阳光照在尸体的后脑勺上。
然后他缩回身子。
对着话筒。
声音冷得像冰。
“轧过去。”
“是!”
坦克启动。
履带缓缓压上尸体。
从头开始。
一点一点。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
咔嚓。
咔嚓。
像踩断干树枝。
血从履带齿缝里挤出来。
溅在泥土上。
很快被卷起的泥土盖住。
坦克兵从驾驶窗探出头。
啐了一口。
“呸!当朝奸,就这下场!”
往前开了五十米。
履带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李国忠低头一看。
是断了腿的林翻译。
他躺在泥里。
脸上全是血和泥。
看见坦克。
赶紧伸出手。
用尽力气喊。
“别碾我!我也是汉人!我是被逼的!饶命啊!”
李国忠盯着他看了三秒。
想起昨天高音喇叭里他那猥琐的笑声。
想起他喊“家里老婆孩早晚被人带”时那股得意劲儿。
阳光照在林翻译惨白的脸上,像一张死人的脸。
“你喊‘家里老婆孩早晚被人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汉人?”
他对着话筒。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轧过去。”
履带缓缓压上林翻译的胸口。
他最后一声惨叫。
被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坦克集群冲到伪军防线和日军核心阵地的交界处。
突然。
十几个日军士兵从被炸塌的工事里冲出来。
身上捆着炸药包。
导火索冒着火星。
在朝阳下,像一条条火蛇。
“板载!”
最前面的一辆四号坦克来不及转向。
被一个日军死死抱住履带。
轰——
坦克瞬间起火。
浓烟滚滚。
火舌舔着坦克的装甲。
里面三个坦克兵。
一个都没跑出来。
火光冲天,把周围的一切都映成了红色。
李国忠眼睁睁看着战友的坦克烧成火球。
一拳砸在炮塔上。
嗓子都喊劈了。
“机枪!扫!所有活的!全扫死!敢靠近坦克的,直接碾!一个不留!”
坦克兵们红了眼。
机枪喷着火舌。
把冲上来的日军打成了筛子。
有人一边扫一边骂:
“跑啊!怎么不跑了?昨天不是很嚣张吗?!”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中国人的家,不是你们想闯就能闯的!
中国人的家人,不是你们想骂就能骂的!”
另一辆坦克上。
那个东北老兵坐在炮手位上。
他盯着瞄准镜。
十字线压在一把插在泥土里的指挥刀上。
刀穗在风里飘。
阳光照在刀身上,闪着寒光。
老兵按下击发钮。
轰!
坦克炮开火。
炮弹飞出。
打在指挥刀旁边一米处。
炸起一团泥。
老兵骂了一句:
“操!打偏了!”
他重新装填。
瞄准。
又开一炮。
这次中了。
指挥刀被炸飞。
在空中断成三截。
落下来。
插在泥里。
像三根烧火棍。
老兵吐了口气。
对着炮管啐了一口。
“还他妈指挥刀?四百年前你们祖宗的刀,被我祖宗砍成废铁!
今天你们的刀,照样被老子炸成烧火棍!”
坦克集群继续推进。
前方出现一段相对完整的战壕。
战壕里蹲着几个人。
穿着伪军衣服。
但没拿枪。
双手举过头顶。
在喊什么。
坦克开近。
喊声清楚了。
是闽南语。
“唔通开枪!唔通开枪!阮是汉人!阮是汉人!”
一个伪军跪在地上。
满脸是泪。
鼻涕混着血往下淌。
他看见坦克停下。
赶紧磕头。
额头砸在泥里。
砰砰响。
“阮是汉人……阮呒是自愿的……是日本兵抓阮来的……阮呒敢反抗……饶命……饶命啊……”
坦克车长是个广东人。
听得懂闽南语。
他打开舱盖。
探出身。
看着那个磕头的伪军。
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刺刀。
扔过去。
刺刀落在伪军面前。
插进泥里。
刀柄在晃。
“汉人?”车长开口,声音很冷,“你给日本人当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汉人?”
伪军愣住了。
看着刺刀。
又看车长。
嘴唇在抖。
“拿起刀。”车长说,“去,杀一个日本人。杀了,我信你是汉人。杀不了——”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伪军颤抖着。
伸出手。
握住刺刀。
他站起来。
转身。
看向后方——那里有几个日军士兵正在溃退。
他握着刀。
朝日军跑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日军士兵回头看见他。
愣了。
伪军举起刀。
吼了一声。
听不清吼什么。
可能是壮胆。
他冲向日军士兵。
刀刺过去。
日军士兵躲开了。
顺手一枪托砸在他脸上。
伪军倒地。
刀掉在地上。
日军士兵抬起步枪。
刺刀对准他胸口。
就要刺下——
砰!
枪响。
日军士兵眉心多了个血洞。
仰面倒下。
是坦克车长开的枪。
他放下手枪。
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伪军。
伪军脸上全是血。
但还活着。
捡起刺刀。
又想冲。
“够了。”车长说。
伪军停下。
回头看他。
车长跳下坦克。
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看了很久。
叹了口气。
“滚吧。回台湾去。别再当汉奸了。”
伪军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他把刺刀扔在地上。
转身。
踉踉跄跄往后方跑。
很快消失在烟尘里。
阳光穿过烟尘,在他身后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车长回到坦克。
对着话筒:
“继续前进。”
坦克集群再次启动。
碾过废墟。
碾过尸体。
碾过一切阻碍。
向着日军核心阵地。
碾压过去。
金色的朝阳,在它们身后,升起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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