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上宗，蜿蜒的上山山道上。

    “嘶...哈...”

    一位身着红色衣裙的少女步履艰难地在青石台阶上缓缓挪动，口中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吸气声。

    她那张天生带着亲和力的俏脸上，此刻正泛着异样的红润。

    她每踏出一步，似乎都要竭尽全力，仿佛承受着何等剧烈的痛楚。

    可她偏偏又要强撑着维持脸上的镇定，以至于每走一步，她脸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动。

    在她身旁，一位身着朴素灰衣的老者正不紧不慢地负手而行，步履从容，面色淡然。

    这两人赫然正是殷清清和江夜。

    在经历过江夜那番棍棒教育后，殷清清彻底老实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会承受如此屈辱的折磨......

    这该死的老东西今天算是彻底给她开了眼了。

    怎么还能这样呢。

    痛！

    实在太痛了！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那股痛楚都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幕幕，殷清清那双清澈如溪的双眸中顿时翻涌起剧烈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挥之不去的恐惧，还有恨意如天的滔天怨念。

    但是，更多是羞耻到极致的绝望啊......

    那是什么地方啊！！！

    怎么可以！！！

    这老东西简直是畜生中的畜生啊......

    明明清白还在，但她却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总有一天，今日之辱，我一定会百倍奉还的......”

    殷清清瞥了一眼身旁依旧满脸淡然的灰衣老者，咬着牙倔着骨，在心中暗暗起誓。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发现唇瓣早已被自己咬破了，舌尖还能尝到一缕淡淡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

    山道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是殷师姐！”

    一个正从山上下来的外门弟子抬眼看到了殷清清，被她脸上那抹异样的红润与娇艳欲滴的模样看得愣了神。

    这位殷师姐平日里在宗门内走动时总是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今日脸上却多了几分从未见过的潮红，衬着那张白皙的脸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他赶紧快步迎上去，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

    “殷师姐，你今天倒是难得下山啊！”

    “师弟正想着这两天去丹灵峰找你帮忙看看肩上的旧伤呢，没想到在这儿就碰上了！”

    他这一声惊呼，顿时又把附近几个正从山道上经过的外门弟子也吸引了过来。

    “殷师姐，你今天脸色真好啊！”

    “比平时红润多了，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殷师姐，你是不是脚受伤了......”

    “走路的姿势好像有点不对劲，要不要师弟背你上去？”

    几个弟子七嘴八舌地凑上前来，个个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崇敬。

    面对这些围拢过来的外门弟子，往日里总能游刃有余，得体应对的殷清清，此刻却感觉如芒在背。

    每一声关切的问候都像是催命的鞭子抽在她心头，让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强撑着笑脸，咬着牙关，好不容易才找了几个借口将这群过于热情的师弟们打发走。

    待那几个外门弟子走远后，一直负手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江夜忽然淡淡一笑，颇为感慨地轻叹了一口气，那双苍老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玩味：

    “殷姑娘，想不到你在外门弟子中也有如此人气啊。”

    “唉，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方才那般......”

    他故意把后半截话拖得又长又慢，留足了让人浮想联翩的空白。

    殷清清面色骤变，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羞耻与慌乱，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主人，求你别说......”

    “清清会永远对你忠诚的......”

    她知道这该死的老东西就是故意的。

    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别的，纯粹就是为了故意羞辱她，让她时刻不忘主仆之别。

    江夜淡淡一笑，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对方，倒是没再说话。

    ......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后。

    殷清清带着江夜踏上了丹灵峰。

    她此行是专程带江夜回来取《阴阳合气丹》的丹方的。

    江夜行至半山腰便不由得暗暗点头。

    不愧是丹灵峰，这里的天地元气比天云峰果然要浓郁不少。

    空气中还隐约飘散着一股淡淡的丹药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曲径通幽处，殷清清带着江夜在山腰上七拐八拐，绕过了好几片药田和炼丹房，终于来到一间僻静的院落前。

    她再三观察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道：

    “主...主人...”

    “到了，这里就是清清住的地方。”

    江夜眉头微挑，打量着眼前这处远离喧嚣，隐于松林之间的僻静院落，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倒是没想到，这殷清清居然跟自己一样，喜欢住这种偏僻清静的地方。

    日后倒是方便他随时棍棒教育。

    殷清清推开大门，带着江夜进入院内。

    院子里的丹药清香比外面更为浓郁，布置得倒是相当典雅简洁。

    一方石桌，几把竹椅，墙角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药草，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殷清清当着江夜的面，缓步走到院子角落，蹲下身移开一块松动的暗砖，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她将布袋双手捧到江夜面前，声音依旧小心翼翼：

    “主人，那《阴阳合气丹》丹方，就在里面。”

    江夜接过布袋，从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古旧小册子。

    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古朴的篆字——

    《阴阳合气法》。

    他眼中瞳孔微微一缩，翻开封面细细研读起来。

    随着书页一页页翻过，江夜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震动。

    而一旁站着的殷清清则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好一会儿。

    江夜才将整本册子从头到尾翻完，轻呼出一口气，双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忍不住暗暗点头。

    以阳补阴。

    以阴滋阳。

    阴阳互合，养生气。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单纯的炼丹之术，而是一门非常古老的双修秘法。

    那《阴阳合气丹》不过是根据此法衍生而创的附赠品，真正的核心全在这薄薄的十几页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