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盯着布伦希尔德发来的那行字，眉头拧紧。

    “主人，我们遭到偷袭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洛丝琳和爱丽儿等人，她们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完毕，但看样子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

    于是他又看向蹲在地上擦圣衣的小红，“小红，你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小红“哦”了一声，将刚擦好的冥斗士圣衣塞进大包裹，又兴冲冲地去扒其他冥斗士圣衣。

    林枫没再多说，催动凭虚御风，拔地而起，往布伦希尔德灵魂印记波动的方向疾驰而去。凭虚御风的速度被他催到极致，天狐座圣衣的月白色甲片在高速飞行中与空气摩擦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暗紫色天幕下，那道流光像一颗被点燃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际。

    他一边飞一边打开天秀，给布伦希尔德发消息。

    【沐风：什么情况？谁偷袭你们？波塞冬的人？】

    几秒后，布伦希尔德的回复跳了出来。

    【布伦希尔德：不是，是古神遗民。数量极多，至少有上百头，大部分是钻石级，还有几只星耀级的古神残魂。】

    【布伦希尔德：我虽然有半神的实力，但因为和主人签订契约的关系，我现如今的境界被压制在黄金阶段，单独作战的话勉强可以抵挡星耀级古神残魂。】

    【布伦希尔德：我现在在尽力拖住那几只古神残魂，但皮丝克斯、卡斯特他们情况恐怕不容乐观，而且我还感知到似乎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在暗中窥视。】

    林枫心头一紧，皮丝克斯、卡斯特等人虽然都是顶尖的黄金圣斗士，但面对大部分是钻石级的古神遗民，他们很危险。

    【沐风：撑住，我马上到。】

    他全力催动凭虚御风，速度更快了。

    ——

    暗紫色的天幕下，十二道金色身影呈环形防御阵型，抵御着上百头古神遗民不断的冲击。

    皮丝克斯身上双鱼座圣衣的玫瑰金鳞甲上沾满了暗绿色的黏液，那是古神遗民被皇家魔宫玫瑰腐蚀后残留下的体液。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海蓝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脸颊上。但她的手指还在动——每一次指尖轻捻，就有数十枚淡粉色的玫瑰花瓣从虚空中绽放，精准地射向最前方涌来的古神遗民。

    但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奥术能量在枯竭，指尖在发抖，花瓣的密度稀疏了近一半。

    “卡斯特！”她偏头吼了一声，“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卡斯特此刻正被三头钻石级遗民围攻，他的身形在残影中不断闪烁，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敌人的要害上。但他的嘴角在往外渗血，左臂的圣衣护甲已经碎裂，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

    “撑到死！”他咬牙挤出三个字，右拳贯穿了一头遗民的胸口，暗绿色的液体喷了他一脸。

    天秤座阿米拉靠在他身后不远处，手腕上的金镯子已经黯淡无光。她的防御阵法被冲破了三次，每一次她都咬着牙重新布下。第四次了——她的嘴唇在哆嗦，但双手还在结印。

    其他人也同样都在奋力抵挡着，每个人的奥术能量都所剩无几。

    环形防御阵型的中央，是十五个被五花大绑的宙斯圣斗士。

    蕾娜看着那些黄金圣斗士在防线外围浴血奋战，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又一个一个爬起来。她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

    “蕾娜大人……”身后一名圣斗士低声开口，“我们……”

    “闭嘴。”蕾娜的声音不大，但很冷，“看着。”

    环形防线在收缩。

    古神遗民的数量太多了，上百头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这道单薄的金色防线。皮丝克斯他们已经在尽力抵抗，但防线还是在一点点向内压缩。

    “这样下去不行！”狮子座莱昂的鬃毛被血粘成一缕一缕的，他的狮吼已经吼不出来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老子快没力气了！”

    “没力气也得撑！”铁蹄·铜角的弯角上挂着一截残破的肢体，他的声音依旧瓮声瓮气，但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沐风大人会来的。”

    “万一他不来呢？”天蝎座维罗的蝎尾已经断了一截，暗紫色的毒素在伤口处凝成了硬痂，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是在质疑沐风大人，我只是在说万一。”

    “没有万一。”皮丝克斯咬着嘴唇，湛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那道还在不断涌来的暗潮，“他一定会来的。”

    她没有说“她相信”，她说的是“他一定会来”。

    这不是信仰，是了解。

    了解那个人从来不会丢下自己的人不管。

    布伦希尔德悬浮在半空中，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前方五道庞大的虚影。

    五头星耀级古神残魂。

    每一头都有百丈之高，虚影在暗紫色的天幕下像五座移动的山峦。它们身上破碎的战甲缝隙中涌出幽蓝色的光，那些光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光线，无声无息地朝布伦希尔德缠绕过来。

    她侧身闪过一道，黑色高跟战靴在空中踩出一个虚影。左手的银白色光盾挡住第二道，光盾表面被冲击出蛛网般的裂纹。右手的神剑斩断第三道，剑刃上附着的卢恩符文在剧烈闪烁。

    但第四道、第五道同时到了。

    如今她的境界被压制在黄金阶段——虽然她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远非普通黄金圣斗士可比，但面对五头星耀级残魂的围攻，她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毕竟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一道幽蓝色的光线从她的腰侧擦过，银色长发被削断了几缕。她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

    就这一顿，第五道光线缠上了她的脚踝。

    布伦希尔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光线的触感像冰冷的蛇，从脚踝开始往上蔓延，缠绕过小腿、膝盖、大腿。她挥剑斩去，剑刃砍在光线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斩不断。

    第二道光束从她身后袭来，缠住了她的右臂。

    第三道缠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体在迅速失去自由，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蝴蝶。

    力量的流逝比想象中更快。

    那光线不只是在束缚她，还在从她体内抽取能量。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带着腐败气息的力量正沿着光线往她身体里钻，在吞噬她的奥术能量、她的体力、她的意志。

    布伦希尔德咬紧牙关，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甘。

    不能死。

    至少不能在完成使命之前死。

    她想起了那个誓言——

    “您的意志即我的方向，您的胜利即我的荣耀，您的命运即我的归宿。”

    “此誓永恒，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但不是现在。

    她的左手松开神剑，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最近的那头古神残魂。银白色的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球。

    轰——！

    能量球在残魂胸口炸开，那头百丈虚影猛地一晃，幽蓝色的光从战甲裂缝中喷涌而出。但只是晃了一下，没有消散。

    布伦希尔德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奥术能量已经接近枯竭了。

    那四道光线还在收紧，已经勒进了她的皮肤。黑色的皮质劲装被勒出深深的褶皱，她能感觉到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边缘，那道暗紫色的天幕在变暗。

    风声中夹杂着古神残魂的低频嗡鸣，那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她脑子里爬。

    然后——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从灵魂深处响起的。

    “布伦希尔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