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吴清风周身的气息骤然攀升，从元婴巅峰的临界点猛地跨过了那层无形的门槛，半步化神，那是距离化神只有半步之遥的境界，灵力的品质已经带上了化神修士独有的那种厚重与凝实。

    他那阴柔的面容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双手掐诀，一道比之前粗了数倍的黑色术法在身前凝聚成形，如同一头盘踞在虚空中的黑色巨蟒，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元婴七层，确实让人意外。但半步化神的压制力，不是灵力数量能弥补的。"

    吴清风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道黑色巨蟒如同活物一般扑向李寒山，速度之快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李寒山侧身闪过，但巨蟒在半空中猛地转头逼得他不得不以纯阳之火凝成一面厚重的火盾正面硬接。

    火盾与巨蟒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火盾表面裂纹密布。李寒山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向后退了好几步，脚下擂台表面的阵纹被踩得泛起一圈圈涟漪。

    吴清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道巨蟒紧随而至，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如同连珠炮一般接连轰出。黑色术法在擂台上炸开，阴冷的灵力波动弥漫在空气中，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李寒山连续接了几道攻击，每一步后退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纯阳之火的光芒虽然依旧璀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灵力消耗正在加快。

    "那老头的灵力快撑不住了。"

    "元婴后期跟半步化神还是差着一截，那老头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吴师兄也认真了，那老头这下真危险了。"

    李寒山在第四道巨蟒轰来时没有再硬接。

    他身形一晃，脚下炸开一道紫金色的火光，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吴清风的侧面。

    纯阳之火在他手中凝成一柄火焰长剑，一剑斩落。吴清风脸上那股从容的笑意微微一凝，他没想到李寒山在接连硬接数道术法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速度。他仓促间抬手，一面黑色的小盾挡在身前，火焰长剑斩在小盾上，火星四溅，将那面小盾斩出一道深痕。

    李寒山没有停手。

    火焰长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剑光一道接一道地斩落，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那道深痕处。

    吴清风被逼得后退数步，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极点的认真。他双手掐诀，一面比之前更加厚重的黑色盾牌在身前凝聚成形，将李寒山的剑光尽数挡下。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术法与剑光交错碰撞，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向四周扩散。

    "这老头居然能跟吴师兄打得有来有回？"

    "他的剑好快！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同一个位置，吴师兄那面盾都快碎了！"

    "元婴七层能有这种战斗力，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常胜靠在石柱上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站直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若是连吴清风都拿不下李寒山，那他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付诸东流。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擂台上的战斗持续了数十回合。吴清风的灵力虽然浑厚，但李寒山的火焰剑光如同附骨之疽，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黑色盾牌的同一点上，将那面盾牌越磨越薄。吴清风深吸一口气，忽然收盾后撤一步，双手结出一道极其复杂的法印。一股浓郁的黑色气息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沸腾的墨汁在他周身翻涌，凝聚成一道丈许高的黑色巨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阴煞法相。"吴清风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能逼我动用这一招，李师弟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到此为止了。"

    那道黑色巨影抬起手，一掌朝李寒山拍下。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结成细密的冰晶。李寒山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元婴层的范畴，触摸到了化神的边缘。

    他没有后退，纯阳之火在他周身暴涨，紫金色的火焰如同喷发的火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柄火焰长剑在他手中重新凝聚，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他纯阳之气被淬炼到极致的证明。

    "流光剑诀——第五式，焚天。"

    火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携着焚尽万物的气势迎向那道黑色巨掌。紫金色与黑色在擂台中央猛烈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连擂台边缘的保护阵法都被震得剧烈闪烁。吴清风那道黑色巨影在纯阳之火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迅速融化、崩解。

    吴清风闷哼一声，被那股反震力逼得连退数步。“噗！”刚站直身体，吴清风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没能站稳。

    李寒山站在擂台中央，火焰长剑在他手中缓缓消散。他的气息虽然比方才弱了几分，但身姿依旧笔直，那双眼睛沉稳如初。他向吴清风抱拳道："吴师兄，承让了。"

    “该死！”

    吴清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竟然输了！

    裁判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李寒山胜。"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猛烈的议论声。"元婴后期打赢半步化神！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怪物？！""刚才那一道剑光我都没看清，太快了！""吴清风连阴煞法相都用了，还是输了……"人群中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内门弟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后退了几步，隐入人群中不再出声。

    常胜僵在原地，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从擂台上走下的李寒山。他的喉咙滚动了几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吴清风输了，当着整个合欢宗的面，被一个从北荒分宗打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