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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容见到来人,微微欠身,道:「二叔,二婶。」然後又望向林有凤,轻声道:「有凤!」林远湖与刘素都点头回应,然後赶忙走到林有辉身旁关心起来。
而林有凤则是向着林有容还礼,眼神有些躲躲藏藏的,道:「有容姐姐,你也来了!」
林有容微微点头。
「我————我先去看我哥了!」
说着,林有凤就逃也似地走到床边。
好一会儿之後,林有辉终於将事情的经过给林远湖三人讲完了。
得知林有辉的毒已经被顾观棋解了,林远湖连忙站起身来,转向顾观棋,拱手深深一揖,声音诚恳:「顾大侠,在下林远湖,多谢顾大侠出手救治犬子及林家一众武师。大恩大德,林某铭记於心。
「」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林远湖又看向林有容和林有才,拱手道:「有容,有才,谢谢你们了!」
林有容连忙道:「二叔,我们也没帮上什麽忙,主要是观棋————顾大侠他出手解的毒。」
林远湖连忙说道:「顾大侠的大恩,我们全家都铭记於心,日後若有需要林某效劳之处,尽管开口。」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言重了。」
林有容说道:「二叔,二婶,你们在这好好照顾有辉,嗯,我们就先走了,这次有辉哥遇袭一事还得去调查。」
「好,慢走!」林远湖拱手。
随即,林有容、林有才、顾观棋三人便出了医馆。
「姐,姐夫,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有容轻笑道:「别管他,他肯定是又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了。」
顾观棋微微点头,然後伸出手。
林有容自然地伸出手搭在顾观棋的手上,缓缓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从帘缝间漏进来的几缕阳光。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有容紧挨着顾观棋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道:「我二叔这一辈子,也是命苦。」
顾观棋偏头看她,问道:「为什麽这麽说?」
林有容又叹了口气,缓缓道:「二叔年轻时武道天赋很好,不比我七叔差。
嗯————我七叔就是青州八大豪杰之一的指金刚林常青。」
顾观棋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你七叔的大名。」
林有容说道:「二叔与七叔是林家那一辈最出色的,他们两人是由爷爷亲自教导的,爷爷对他们二人的期望非常高。据说,当时给他们制定了非常严苛的训练方式,不允许他们与外人接触。
为了逼出他们的潜力,爷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考察,谁输了就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据我爹说,那时候,二叔与七叔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有机会回来一起团年,而那时候,每一年回来,二叔与七叔展现出来的武道进步都非常恐怖。
曾经,族里所有人都觉得他们那一代,林家将会出两位宗师,将会兴盛到极致,甚至赶超青州第一宗门问剑门。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大概是二十四五年前,有强敌闯入了二叔、七叔修炼的地方,二叔丹田被毁,一身武功,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七叔也在那一战中出现了心魔,此後二十几年,武功再难有突破,所以,一直到现在,他的大劫指都还卡在第八重,无法突破,也就无法进入宗师层次。」
顾观棋眉头微皱:「你二叔丹田也被毁了?」
林有容点了点头,道:「所以我说二叔命苦呀,他一身天赋毁於一旦,如今,有辉竟然又遭遇了与他同样的事情,唉!」
「这是挺命苦的!」
顾观棋沉吟了片刻,问道:「那次遭遇意外之後,他可还遭遇过什麽大的变故?」
林有容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那次之後,二叔便安心打理生意,再未涉足武道。家中对他多有照顾,这些年来倒也平平安安,没再出过什麽大事。」
顾观棋又问道:「那他成亲生子,是在遭遇变故之前还是之後?」
林有容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之後,遭遇变故时,二叔还未成亲,後来丹田被毁,武功尽失,便也没了在武道上的追求。第二年,家中长辈便为他张罗了婚事,娶了我二婶。有辉和有凤,都是之後才出生的。」
顾观棋听完,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林有容偏头看着顾观棋,问道:「观棋,你为什麽问这个?」
顾观棋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容,有件事情,嗯————怎麽说呢————」
林有容见顾观棋欲言又止的样子,心头更好奇了,挽住顾观棋的手臂,柔声道:「你有话就直说嘛,干嘛支支吾吾的呀?」
顾观棋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就————你二叔吧————他是个太监。」
林有容愣住了。
她看着顾观棋,眼睛瞪得大大的,惊道:「你————你说什麽?这怎麽可能?」
顾观棋面色平静,语气却十分笃定:「我是大夫,而且,就怎麽说呢,我的医术吧,可能比你想像中要强一些。我可以很明确地跟你说,你二叔不能人道,我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林有容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她又深知顾观棋的性格,不会无的放矢。
「这————可能是後来有其他变故吧?有凤跟二婶很像的————嗯?!」
说到这里,林有容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低声道:「我还是装作不知道吧,有些事情,深究起来,如果二叔他————不能人道,那有凤和有辉到底怎麽回事,他肯定是最清楚的。哎呀,不说这个了!」
「行,不说这个了,」顾观棋微微笑了笑,问道:「,我怎麽看林有凤好像很怕你的样子,她不是视你为死对头吗?」
林有容轻笑道:「也没那麽严重,就是她爱在我面前炫耀这炫耀那的,没事就跑来挑衅挑衅我,傻乎乎的,每次吓吓她就消停了,今天也不知道咋了,难道是上次吓唬她,吓过头了?好像也没呀!」
翌日上午,锦绣医舍。
顾观棋正在捣鼓着炼丹炉,准备炼丹。
不过,今天就只有他一个人,林有容因为昨天林有辉等人遇袭的事情需要处理,有些抽不开身。
这让顾观棋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太阳渐渐升高,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顾观棋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小鼎中,以微火慢慢熬炼,不时用竹片搅拌。鼎中的药液渐渐变得浓稠,颜色从浅黄转为深褐,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清香。
他专注地盯着鼎中的变化,他今日炼制的是龟息丹,可以在极度重伤的情况下凭藉着这种丹药续上一口——
气,乃是行走江湖最实用的一种丹药。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鼎中的药液已经熬成了稠膏状,他将之倒在一旁的白瓷碟中,再调制成药丸,待其冷却凝固,便装入瓷瓶之中。
如此反覆,不知不觉已到了正午。
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院子,将翠竹的影子投在地上,随风轻轻晃动。
顾观棋正准备歇一歇,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随後,林有容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说道:「观棋,又出事了,今天我们林家又有人遭遇袭击,与昨天那些人一样,先是中了毒,然後被化了内力,能不能麻烦你再帮他们解一下毒?」
顾观棋点头道:「你让他们进来吧!」
林有容连忙出门招呼,很快就进来一大堆人,抬着四副担架。担架上各躺着一个人,面色灰败,呼吸急促,嘴里还在吐着毒血。
顾观棋走到担架旁。
担架上躺着四个男子,都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此刻几人的症状都是一样,他们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乌,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不定。
「吃百草丹了吗?」顾观棋问道。
「吃了。」林有容立马回答道。
顾观棋微微点头,蹲下身,伸手搭上最近一人的脉搏,凝神感知,然後又查看了这人的眼球、舌苔等等。
片刻之後,他又走到另外三人身旁,一一查看。
「与昨天那些人的毒不一样。」顾观棋站起身来,面色沉静,「今日这毒更为难缠,毒性也要强烈得多,用了好几种互斥又互补的毒纠缠而成,稍有用错一点药,就会起反效果。」
林有容连忙问道:「那你能解吗?」
「能。」
顾观棋点头应下,林有容闻言,微微松了口气,连忙道:「那就有劳你了。」
顾观棋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位药的房间,从柜中取出几味药材,放在案上,开始配药。
他的动作极快,戳子称量、药臼研磨、药锅熬煮,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林有容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顾观棋将熬好的药汤倒入几只碗中,又取出银针,走到担架旁。
他先将药汤给四人各灌了一碗,然後开始施针。
银针刺入穴位,紫霞真气顺着针尖缓缓渡入,将那潜伏在经脉深处的毒素一点一点地逼出。黑色的毒血从针孔中缓缓流出,滴落在铜盆里。
林有容在一旁帮忙递针、擦汗,两人配合默契。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四人的面色终於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顾观棋将最後一根银针取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一会儿我再开些药,每天早中晚各一次,连续十天,毒性就全部清理乾净。但,内力被化、丹田受损,只能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林有容走过来,毫不避讳地为顾观棋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能够解毒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顾观棋问道:「他们是怎麽回事?」
林有容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他们是我同辈的堂兄堂弟,这些年一直在外地打理生意,很少聚在一起。这次是因为有凤定亲,才赶了回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难得相聚,几人便约着一同去城中的酒馆喝酒。谁知道,吃着吃着,突然就中了毒。然後,一个黑袍人出现,很迅速地将他们四人的功力给化了,之後便快速离开了现场。」
顾观棋眉头微皱,道:「和昨天的林有辉一样,都是你们林家的嫡系?」
「嗯,」林有容说道:「而且,我们都是修炼的我们林家的传承武功大劫指,对方这能够轻松化掉大劫指功力,恐怕是专门针对大劫指创造的武功。」
顾观棋说道:「那这范围就缩小了,说明对方与你们林家有大仇,否则,不至於专门创造一门对付大劫指的武功,而且,也说明对方与你们林家很熟,见过你们大劫指秘籍,甚至可能修炼过,否则,也没法如此精准地创造或者寻找到这麽一门克制大劫指的武功。」
林有容微微点头,道:「对方藏在暗中不断袭击我们林家年轻一辈,这目的不言而喻,是想要毁了林家。」
「有怀疑的对象吗?」顾观棋问道。
林有容微微摇头,道:「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爷爷了。我才执掌林家不过数年,很多老一辈的恩恩怨怨都不清楚。但是,林家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肯定是得罪过不少人的,否则也没法成长起来。」
顾观棋微微颔首,问道:「可曾查到是怎麽中的毒?」
林有容点头道:「六扇门的人已经查过了,菜里、酒里全都有毒。他们推断是现场下的毒。因为饭菜可以提前准备下毒,但酒是他们几人到了酒馆之後,随便从酒馆里拿的。可酒馆里其他酒都没毒,唯有他们喝的那几瓶都有毒。而现场,也只有他们几人中毒,一个误伤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只是,那酒馆人来人往,客人极多,根本没法锁定凶手是谁。」
顾观棋沉吟了片刻,道:「你带我去看看吧,我看看能不能从毒这一方面入手查到点线索。」
林有容点头:「好。」
随即,林有容交代了几个护卫负责招呼那几个病人,然後就与顾观棋一起离开了医馆。
酒馆在天平城东的一条热闹街市上,此时已被六扇门封锁。
门口站着几个佩刀的捕快,林有容上前讲明缘由後,几个捕快便放行了。
两人走进酒馆。
酒馆内一片狼藉,桌椅歪斜,地上还有几滩呕吐物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说不出的酸腐味。
现场保存完善,没有被破坏。
几个六扇门的捕快正在里面勘察。
顾观棋环视了一圈,突然微微一愣,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人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赫然便是闫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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