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姜成只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去追第一席，也没管门后还有什么。

    死神镰刀贴着黑椅中央落下，刀锋穿过椅背，直斩那根扎进主防阵的粗钉。

    第一席声音沉了下来。

    “钉子下面是你的名字。”

    “斩断它，主防阵会失去最后的主人。”

    姜成回了一句。

    “那就不留主人。”

    刀落。

    粗钉从中间断开。

    整个联合体的主防阵同时熄灭。

    地面所有防线、阵塔、封锁口，一息之间全没了动静。

    外面各族当场乱了。

    有人以为人族准备撤阵，有人已经开始调人。周烈站在阵外，照着丁倩之前的命令，把各族代表全拦在入口。

    “谁都别动！”

    “主阵断了，不代表人族要跑。谁现在调兵，等于替第一席把架打起来！”

    地下，黑椅开始塌。

    姜成退回门外。

    第一席没有继续出现，只留下最后一句。

    “你毁的是名字。”

    “位置还在。”

    门合上以后，阵墙重新变回石头。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上方就传来连续七声巨响。

    主防阵熄灭以后，联合体外面的旧敌残力全压了过来。

    赵猛扛起盾。

    “阵没了。”

    “现在怎么办？”

    丁倩收起记录本。

    “重新建。”

    姜轩看着已经空下来的主阵核心。

    “这次不留一个主人。”

    “所有真正守过这里的人，都能接阵。”

    ……

    主防阵断掉以后，联合体外圈先后裂开九处。

    不是敌人提前埋伏。

    是过去几次大战留下的冲击一直被阵法挡在外面。如今阵一停，那些没散干净的力量全找到了口子。

    赵猛带人堵东面。

    周烈守西侧传讯塔。

    铁山和战皇直接上了北墙。那边裂得最狠，几十块阵砖往下掉，下面就是各族临时住处。

    铁山一手托住半截墙，冲下面喊道：“都别搁那看热闹！能搬东西的赶紧搬，不能搬的往后撤！”

    兽人族先动。

    石牙带着一群年轻修士跑到墙下，万兽骨碑往地上一立，先把快塌的地基顶住。龙族也没闲着，敖峥让龙甲卫分到两侧，用祖血压住裂口。

    敖震岳站在后面问周烈：“主防阵到底怎么回事？”

    周烈正忙着重新接传讯线，头也没抬。

    “姜成把最后权限砍了。”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各族？”

    “提前通知，你们能让他砍？”

    敖震岳一时没接上。

    周烈把最后一根线压进阵槽，传讯塔总算恢复一小块。

    “别急着算谁没通知谁。阵现在坏了，外面那些东西不认龙族人族。先把墙顶住，回头有的是时间吵。”

    议事堂前，丁倩已经把重建主阵的人全叫齐。

    人族这边除了姜轩、许川和几名老阵师，铁锤也来了。其他族各派两人，不是来抢控制权，是来亲眼看着人族怎么改。

    许川伤得不轻，两条胳膊刚包好，还是坐到了阵图旁边。

    丁倩问道：“能干吗？”

    “手还能动。”

    “不能逞强。”

    “我留的口子，我自己补。”

    铁锤从箱子里拿出一根新钉，扔到许川面前。

    “别再拿普通阵钉。以后凡是接主阵的东西，里面都加一层回声铁。”

    许川拿起来掂了掂。

    “第八印再进来，会先响？”

    “不是响。”

    铁锤指了指钉尾。

    “它只要改名字，这里就裂。到时候不用你们拿阵盘查，修阵的抬头就能看见。”

    姜轩把旧主阵图铺开。

    最中间原本写着姜成。

    现在那里空着。

    敖震岳看了一眼。

    “你们准备把谁放上去？”

    “谁也不放。”姜轩回答。

    “没有最后权限，阵乱了怎么办？”

    “按责任分。”

    姜轩用笔把主阵拆成五块。

    守墙的人管外圈。

    负责转移的人管内路。

    阵师管修补。

    丁倩管调度。

    遇到全阵封锁，不再等某一个人下令，而是由三块责任同时确认。少一块，主阵只能局部封，不能把整个联合体一口气锁死。

    天衡站在旁边看完，问了一句：“如果三块责任里有人被换掉呢？”

    姜轩说道：“阵不认名字。”

    “又改成做过什么？”

    “嗯。”

    “那临时顶上来的人怎么办？”

    “现场承担。”

    姜轩把第一枚空白阵牌放到赵猛的位置。

    “谁真在外圈扛过一次，阵就给他一份权限。只报名字没用，族长亲自来都没用。”

    石牙听得挺满意。

    “这规矩好。干活的能说话，坐屋里的少指挥。”

    敖震岳说道：“不可能所有事都等干过以后再给资格。”

    丁倩接道：“所以各族可以提前派人轮值。”

    “龙族守三天外圈，就能留下三天记录。兽人族负责一次撤离，就有对应权限。谁也不用把命交给人族一个人，但也别想光挂个代表的名就伸手。”

    这个办法不算完美。

    却比一族抢一块阵要稳。

    敖震岳还想继续问，外面突然传来第二轮撞击。桌上的阵砖同时跳了一下，最北侧那块直接裂开。

    战皇的声音从传讯牌里传来。

    “北墙撑不住。”

    姜轩马上把一枚没做完的阵牌推给赵猛。

    “去北墙。”

    赵猛拿牌就走。

    铁山还托着墙。

    他脚下地面已经陷进去半尺，战皇站在旁边，用战骸铠顶住上方落下来的重压。每次冲击来之前，他都会提前报出位置。

    “左上。”

    铁山往左挪。

    轰的一声，原本位置被砸出一个坑。

    “右侧三丈。”

    石牙马上把骨碑横过去。

    第二股力量撞在碑面，整块北墙都跟着抖。

    赵猛赶到以后，把阵牌按进墙基。

    牌子没有马上认他。

    上面只有一行空白。

    铁山急得喊道：“这时候还考啥？先让它干活！”

    赵猛把盾插进裂缝，两只手同时往下压。

    “外圈我守。”

    阵牌亮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了这句话。

    是盾已经顶在墙里。

    赵猛肩膀上的旧伤重新裂开，血顺着手臂流到阵牌上。外圈三十多处裂口的位置同时出现在牌面。

    主阵认了。

    第一块责任接通。

    丁倩在议事堂收到反馈，马上调人修北墙。叶晴绪带精灵族负责伤员，裂牙和石牙安排撤离路线，敖峥带龙甲卫顶第二层。

    各族力量第一次不是接到姜成或姜轩身上。

    而是接到一件正在做的事上。

    北墙慢慢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