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坤的帖子发出去之后，手机就没停过。评论区里的数字在跳，点赞破百万，转发破五十万，评论破三十万。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不想看了。

    川宝的声明是一记重拳，他的回击是一记刺拳，刺拳打中了，但重拳还在路上。接下来怎么办？他需要想，但脑子有点乱。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萧炎推门进来。

    “坤哥，川宝的声明发了。网上吵翻了。有人说你该答应，有人说你该拒绝，有人说你该谈判，有人说你该打仗。什么声音都有。下一步怎么应对？”

    林动跟在萧炎后面走进来。

    “坤哥，十六艘航母在外面，六国舰队围成铁桶，川宝的声明就是最后通牒。我们不答应，他们就打。答应，伊国就完了。这是死局。”

    徐坤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灯管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死局？不是死局。死局是走不通的路。这里有路，但不是好路。是险路，是阴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

    “我有办法。”他说。

    林动看着他。“什么办法？”

    “列强想要什么？想要伊国的石油，想要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想要在中东钉一颗钉子。

    他们不怕我们，因为我们的军力不够。他们不怕龙国，因为龙国不会出兵。他们怕什么？他们怕乱。不是伊国乱，是他们自己乱。”

    萧炎皱眉。“坤哥，你的意思是？”

    徐坤说。“我的意思是，把伊国的油田、港口、管道、矿山，全部‘卖’给龙国。不是真卖，是名义上卖。签合同，走流程，开新闻发布会。

    从明天起，伊国境内的所有油田归龙国石油公司所有，所有港口归龙国港口集团经营，所有管道归龙国管道公司管理，所有矿山归龙国矿业公司开发。伊国政府把这些资产‘租’给龙国，租期九十九年。租金是一元。”

    林动愣了一下。“一元？那不等于白送？”

    徐坤说。“就是白送。白送给龙国。龙国拿了这些资产，就要派人来管。派人来管，就要派安保。派安保，就是变相驻军。

    名义上是企业安保，实际上是军事存在。列强的航母敢炸油田？炸了，就是炸龙国的资产。炸龙国的资产，就是打龙国的脸。打龙国的脸，龙国还能不出兵？”

    “伊国和龙国本来就是一条船。现在我把船上的货都搬到龙国名下，列强要抢货，就得先砸龙国的船。砸龙国的船，龙国就会翻脸。翻脸了，列强就要掂量掂量。”

    萧炎说。“那伊国呢？伊国把资产都给了龙国，伊国还有什么？”

    徐坤说。“伊国有主权。资产是龙国的，土地是伊国的。龙国可以在伊国的土地上开采石油，但石油挖出来，利润分成。伊国拿七成，龙国拿三成。

    龙国经营港口，但港口的主权是伊国的。伊国不收租金，但收税。税比租金高。这不是卖国，是合作。合作比对抗好。对抗，伊国会死。合作，伊国会活。”

    “坤哥，这个办法，列强会怎么反应？”

    徐坤说。“他们会跳脚。他们会说伊国出卖主权，说龙国殖民伊国，说这是新帝国主义。但他们的航母敢不敢炸？不敢。因为炸了，就是炸龙国的资产。

    炸龙国的资产，就是向龙国宣战。他们不想向龙国宣战，因为龙国有核武器。所以他们只能骂。骂完了，撤了。”

    林动说。“这个办法的代价是什么？”

    徐坤说。“代价是伊国的面子。伊国的资产都给了龙国，外人会说伊国是龙国的附庸。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损的是伊国的面子，伤的是列强的里子。面子可以不要，里子不能丢。伊国活下来，比面子重要。”

    萧炎说。“坤哥，这个办法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徐坤说。“川宝念声明的时候。他念到租界、赔款、驻军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他们想要伊国的资产，我就把资产送给龙国。他们想要控制权，我就把控制权给龙国。

    他们想要驻军，我就让龙国的‘安保人员’来。他们做初一，我做十五。他们用十九世纪的招，我用二十一世纪的招。看谁狠。”

    萧炎说。“坤哥，你这是赌。”

    徐坤说。“就是赌。赌列强会怂，赌伊国会活。赌赢了，伊国活了。赌输了，伊国还是死。不赌，一定死。赌，还有机会活。你选哪个？”

    萧炎没有说话。林动也没有说话。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你们回去睡觉。明天跟我去外交部。”

    萧炎说。“坤哥，你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徐坤说。“知道。你们去吧。”

    林动和萧炎对视了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坤一个人。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文档的标题是“伊国与龙国关于能源、交通、矿产领域全面合作协议要点”。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打字。

    “第一条，伊国政府将南部油田的开采权、经营权、收益权，以长期租赁方式转让给龙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九十九年。

    租金一元。龙国石油公司每年向伊国政府支付石油销售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作为资源税。伊国政府保留油田的土地所有权和环境监管权。”

    “第二条，伊国政府将南部港口（含巴士拉港、霍梅尼港、阿巴斯港）的经营权、管理权，以长期租赁方式转让给龙国港口集团有限公司。

    租赁期限九十九年。租金一元。龙国港口集团每年向伊国政府支付港口营业收入的百分之六十作为管理费。伊国政府保留港口的主权和海关权。”

    “第三条，伊国政府将输油管道、输气管道、输电线路的运营权、维护权，以长期租赁方式转让给龙国管道运输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九十九年。

    租金一元。龙国管道公司每年向伊国政府支付管道运输收入的百分之六十五作为过境费。伊国政府保留管道的路线审批权和环保监督权。”

    “第四条，伊国政府将南部矿山的开采权、经营权，以长期租赁方式转让给龙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九十九年。租金一元。

    龙国矿业公司每年向伊国政府支付矿产销售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五作为资源补偿费。伊国政府保留矿山的土地所有权和安全生产监督权。”

    “第五条，龙国企业有权在伊国境内派驻必要的安保人员，以保障上述资产的安全。安保人员的规模、装备、部署位置，由伊国政府与龙国企业协商确定。

    安保人员的法律地位参照龙国与伊国双边领事协定执行。伊国政府承认安保人员在执行公务期间享有适当的法律豁免权。”

    “第六条，伊国政府保障龙国企业在伊国境内的合法经营权和财产权。任何第三方不得侵犯龙国企业在伊国的资产。

    如有侵犯，伊国政府应依法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龙国企业有权要求伊国政府提供必要的保护和协助。”

    “第七条，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协议期内，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协议。如需修改或终止，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报两国最高立法机构批准。”

    补充条款。“伊国政府与龙国企业签署上述协议后，伊国政府将正式请求龙国政府为伊国提供安全保障。

    安全保障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在伊国境内关键设施周边部署龙国军事顾问团；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部署龙国反舰导弹防御系统；在伊国领空部署龙国无人侦察机。

    上述安全措施的费用由伊国政府承担，从石油销售收入中列支。龙国政府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动用必要力量保护其在伊国的资产和人员。紧急情况的定义由龙国政府单方面判定。”

    他敲完最后一个字，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刘季的号码。

    “刘部长，我有个方案，需要您看。我现在发到您的邮箱。今天上午，我要见您。”

    刘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方案？”

    徐坤说。“让列强不敢动伊国的方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损的是伊国的面子，伤的是列强的里子。”

    刘季沉默了两秒。“发过来。上午九点，我办公室。”

    徐坤说。“好。”

    他挂了电话，把文档发了过去。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没有睡着。他在想——龙国会同意吗？应该会。因为这是阳谋。列强看得见，摸得着，但破不了。

    因为龙国不是伊国。龙国有核武器。他们有航母，龙国也有航母。他们有导弹，龙国也有导弹。他们有盟友，龙国也有盟友。打起来，谁也赢不了。不打，龙国赢。所以，他们不会打。不会打，伊国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