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说。“总统先生，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徐坤说。“等我的消息。散会。”

    视频窗口一个一个地暗下去。哈立德的脸最后消失在屏幕上。徐坤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掉的屏幕。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方案通过了，伊国那边没有问题。现在是龙国这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京城的清晨，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染成金色。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刘季的号码。

    “刘部长，方案您看了吗？”

    刘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看了。你到我办公室来。现在。”

    上午九点。京城。外交部。刘季办公室。

    徐坤坐在刘季对面，面前的茶杯是新沏的，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他没有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刘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徐坤发来的协议草案。他已经看了两遍了。

    “你的方案，我看了。石油、港口、管道、矿山，全部租给龙国。租期九十九年，租金一美元。龙国派驻安保人员，伊国提供法律豁免。龙国在紧急情况下有权动用必要力量保护资产。紧急情况的定义由龙国单方面判定。你这是把伊国绑在龙国的战车上。”

    徐坤说。“伊国本来就在龙国的战车上。不是现在绑的，是早就绑了。现在只是把绳子系紧一点。系紧了，跑不掉。跑不掉，列强就不敢追。”

    刘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龙国不是伊国的保镖。龙国有自己的利益。你把伊国的资产给龙国，龙国拿了，就要保。保不住，龙国的面子往哪搁？保住了，龙国的代价是什么？是跟列强直接对抗。列强有十六艘航母，龙国只有几艘。你想过后果吗？”

    徐坤说。“想过。龙国不需要跟列强对抗，只需要让列强觉得龙国会对抗。觉得了，他们就不敢动。不敢动，龙国就赢了。赢了，代价就是零。输了，代价才是大。不会输。”

    刘季看着他。“你这么确定？”

    徐坤说。“确定。列强不是铁板一块。米国想打，欧洲不想打。欧洲不想打，是因为欧洲需要伊国的油。米国想打，是因为米国需要伊国的油不卖给欧洲。欧洲和米国的利益是冲突的。冲突了，就团结不了。团结不了，就打不了。打不了，就只能谈判。谈判了，龙国就是调停人。调停人说了算。”

    刘季沉默了几秒。“你的方案，我会提交中央讨论。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有任何动作。”

    徐坤说。“我等不了。列强不会等。川宝的声明已经把最后通牒发出去了。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刘季说。“时间不在你这边，也不在列强那边。列强的航母需要补给，补给需要港口。最近的港口在阿三国。阿三国跟龙国的关系不好，但他们跟米国的关系也不是铁板一块。

    补给出了问题，航母就得撤。航母撤了，封锁就解除了。解除封锁，伊国就活了。所以，时间既不在你这边，也不在列强那边。时间在补给那边。补给在谁手里？在阿三国手里。阿三国在谁手里？在龙国手里。龙国不需要出兵，只需要给阿三国施压。

    施压了，阿三国就不敢给列强补给。不敢给补给，航母就撤了。航母撤了，封锁就解除了。解除封锁，伊国就活了。这是另一个方案，比你的方案风险小。”

    徐坤说。“您的方案需要时间。阿三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不会因为龙国施压就停止给列强补给。他们需要利益。利益从哪来？从米国来。米国会给他们利益。给够了，他们就不会听龙国的。

    所以，您的方案行不通。我的方案行得通。因为我的方案不需要阿三国配合，只需要龙国点头。龙国点头了，我的方案就启动了。启动了，列强就慌了。慌了，就退了。”

    刘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徐坤。窗外是京城的冬日，阳光很淡，但很亮。远处的国贸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根根插入云端的柱子。

    “你的方案，我会上报。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徐坤站起来。“我等您的好消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刘部长，伊国等不了太久。列强也等不了太久。我们都需要快。”

    刘季没有回答。

    徐坤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很亮，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渐渐远去。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哈立德的号码。

    “哈立德，方案已经提交龙国了。刘季说需要讨论。等结果。”

    哈立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等多久？”

    徐坤说。“不知道。”

    哈立德没有说话。

    徐坤说。“你去忙吧。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电话挂了。徐坤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的脑子里在转——龙国会同意吗？会。因为这是阳谋。列强看得见，摸得着，但破不了。破了，就是打龙国的脸。不破，就是看着伊国倒向龙国。

    他们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