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鹤云一把扛起梁国柱，声音都变了调：“快！梁叔中毒了！都给我让开！”

    说话间，已经跑的没影了。

    邬刀一手提着沈青青跟上。

    梁伟抱着剩下的山药，跑的飞快快。

    回到基地，蒋鹤云几乎是吼出来的：“叫安蓉！快叫安蓉过来！”

    安蓉是被一个风系异能者扛过来的，脚刚沾地就差点吐出来，还没站稳，梁伟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跑进病房。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求你了，快看看我爸……他就吃了一口山药，就成这个样子了……我们都吃了都没事，怎么就我爸有事啊……”

    安蓉伸手检查，眉头紧锁，片刻后松了口气：“叔叔吃了轻微毒素的食物，异能者吃了没事，普通人吃了就会中招。”

    她用异能把毒素吸出来的瞬间，梁国柱猛地咳了一声，醒了过来。

    他听见了安蓉的话，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愣怔，又从愣怔变成深深的、压都压不住的失望。

    “所以……这普通人还不能吃啊。”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沉默了两秒，他忽然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以后没吃的了咋整？要不，我一回多吃点，晕倒前吃饱？”

    “爸！”梁伟红着眼睛吼他，“那毒是不是毒到你脑子里了？！”

    梁国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气不大，手却在抖：“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哎，对了。”

    他突然开口，“这两天晓晓那孩子张罗着觉醒异能呢。本来我想着年纪大了不折腾了……现在看来，不折腾也不成了。”

    他忽然坐起来，掀开被子，声音拔高了：“不行，我现在就找晓晓试试看！”

    说干就干，这个急性子的老头趿拉着鞋就要往外走，腰板挺得笔直，腿却在打颤。

    梁伟一把拉住他，声音又急又慌：“爸！你慢点！等身体好了再说，晓晓还能跑了不成？”

    梁国柱甩开他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不行！之前我怕，我没敢去……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勇气了，我得现在就去。”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要是睡一觉起来，我怕我又后悔了。”

    梁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邬刀抱着沈青青走过来，：“叔，我陪你去。”

    沈青青拉着他的手臂，“爷爷，我陪你，不怕。”

    梁国柱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眼圈更红了：“哎！成成成！”

    他看了邬刀一眼，又看了梁伟一眼，喃喃道，“你这孩子，比小伟乖多了……”

    梁伟嘴张了张，想反驳，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狠狠揉了揉鼻子。

    到了觉醒异能的大厅，里面坐着不少人，都是刚吃了晶核的，有的脸色煞白，有的浑身冒汗。

    余晓晓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

    梁国柱没进去，就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瞅。

    看着里面那些人扭曲的表情、压抑的惨叫，他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转筋。

    梁伟知道老爸胆小，故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爸，要不算了吧。你心态本来就不稳，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就成孤儿了。”

    “啪！”

    一巴掌拍在梁伟肩上，梁国柱瞪着他，眼眶却红得像要滴血：“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这还没开始呢，你咋净说丧气话！”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门，大步走进去，走到余晓晓面前时，声音却忽然小了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晓晓……叔也想试试看，你看咋安排？”

    余晓晓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瞪大：“叔？您没事吧？好好的咋这么想不开？”

    梁国柱叹了口气，：“今天山上找到点吃的……没想到异能者能吃，普通人不能。我就想着先试试，总不能叔一个厨子，让饭给撂倒了，那成啥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股子倔强。

    余晓晓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晶核，表情严肃起来：“叔，你想好了？要是过不了这关……就会变成丧尸。”

    梁国柱接过晶核，低头看了两秒，忽然抬起头，笑了。

    “没事，叔这把年纪了，还能怕啥？”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再说了，叔还要照顾你们呢。”

    话音未落。

    大厅角落里，一个年轻人突然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他身上的皮肉开始快速腐烂，眼球浑浊发白，身体猛地暴涨，撑裂了衣服。

    腐烂的皮肉撕裂、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惨叫在喉咙里翻滚，却喊不出来，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两个力量系异能者早就在旁边守着，在那东西即将完成变异的瞬间，一人一拳砸下去——

    血肉飞溅，那具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再也动不了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梁国柱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晶核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得厉害，整张脸白得像纸。

    “这……这……”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破碎，“失败了……就是这样式的啊？”

    他的手开始抖，从手指抖到胳膊，从胳膊抖到全身。

    他想转身，想跑，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脚像钉在了地上。

    梁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爸发抖的后背，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想说“爸，咱不试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他爸慢慢攥紧了那颗晶核。

    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捏得指节发白。

    梁国柱深吸一口气，把晶核塞到了嘴里。

    梁伟小声道，“爸，你就想着，你还没把我妈的那份活出来，死了就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