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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安稳了，民生的事顾沉舟也没落下，他特意让风妻子荣念晴建立一个随军医院。

    荣念晴本就是战地医院院长，又细心，来了之后带着医护队把随军医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光给受伤的士兵看病，还免费给周边百姓瞧病，头疼脑热、外伤接生都管，遇到家境困难的，连药钱都免了。

    附近村镇的百姓提起荣医生，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部队还办了子弟学校，找了几个流亡学生当老师，部队的孩子和百姓家的孩子凑在一起读书，学认字、学算术，也学爱国道理。

    顾沉舟偶尔有空，就去学校转一转，坐在讲台边上，给孩子们讲前线打鬼子的故事，讲得很生动，孩子们围着他听得眼睛发亮。

    之前告张世贵的李老汉，他孙子满了十六岁，主动报名参了军，进了新兵营。

    顾沉舟知道后，特意把新兵班长叫来，叮嘱说：“这孩子是烈士后代，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平日里生活上多照顾着点，但训练不能放水，该怎么练就怎么练，上了战场，本事才是保命的东西。”

    李老汉听说了，挎着一篮家里母鸡下的鸡蛋，走了十几里路到大营道谢，见了顾沉舟就要下跪，被顾沉舟连忙扶住。

    老人攥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顾司令，您给我们家报了仇，还照顾我家娃，我们一家子都记着您的恩情。娃在部队里您尽管管，该打该骂都行，能跟着您打鬼子，是他的福气。”

    顾沉舟把鸡蛋塞回老人手里，又让人装了一袋军粮让他带回去，笑着说：“老伯，您太客气了。孩子们愿意参军打鬼子，都是好样的，我们自然要照看好。您放心，等练好了本事，咱们一起把鬼子赶出去，让所有人都过上安稳日子。”

    老人走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充满了踏实的笑意。

    赣西南的土地上，没了贪官的盘剥，没了战乱的惊扰，部队忙着练兵、种地，百姓忙着耕田、赶集，学校里有读书声，医院里有忙碌的身影，处处都是安稳又有奔头的模样。

    顾沉舟站在大营的高地上，看着下方炊烟袅袅的村镇和练兵场上喊杀震天的队伍，心里格外踏实。

    他知道，现在的安稳都是暂时的，鬼子还占着半壁江山，浙闽的土桥也在虎视眈眈。

    但只要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兵精粮足，不管后面有多少风浪，他都能带着这支队伍，稳稳地守好这片土地。

    赣区的日子越过越红火，顾沉舟整吏治、兴生产、练精兵，名声从华南传到了全国，百姓念他的好，将士服他的管，整个赣西南拧成了一股绳。

    可这份蒸蒸日上的势头，传到山城，却变了味道。

    宋、孔两家本就因为李敬堂、赵秉坤的死记恨着顾沉舟，眼看着他在赣区自己选官、自己练兵、自己筹粮，军政民生一把抓，活脱脱像个“赣地之主”，更是逮着机会就在老蒋面前吹风。

    这天夜里，官邸里，宋美龄一边给老蒋捏着肩，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达令，你看顾沉舟在赣区，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些？地方官员他自己定，税收粮款他自己管，连军队都只听他一个人的。现在下面人都在说，赣区快成他顾家的天下了。”

    老蒋本来就对地方将领拥兵自重格外敏感，听了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翻了翻桌上的密报，上面写着顾沉舟拒绝军政部委派官员、自建兵工厂、打通私商路，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受节制”的意味。

    之前他就觉得顾沉舟太刚硬，敢公然违抗军政部的命令，现在看来，这人野心不小，再放任下去，迟早要尾大不掉。

    “你的意思是？”老蒋沉声问。

    “也不用太为难他，毕竟是抗日英雄。”宋美龄语气轻缓，却充满了算计，“给他升个官，调到山城来，当个军训部次长，级别上去了，也能帮着打理全国的军训事务，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也放心。至于荣誉第一集团军，拆成几份，分到各个战区去，也算是给其他部队做个样板，带带战力。”

    老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这法子好，明着是升官嘉奖，实则夺了他的兵权，把人攥在手里，再把他的嫡系部队拆散开，彻底消了隐患。

    既落了个爱惜人才的名声，又除了心头的顾虑，一举两得。

    没过几天，调令就送到了赣区指挥部。

    电文上写得冠冕堂皇：顾沉舟抗战有功，才干卓著，特升任军事委员会军训部次长，即刻赴渝履职；荣誉第一集团军拆分整编，分调第九、第六、第四战区，充实各地防务。

    方志行拿着电文，手都抖了，脸色煞白：“司令，这是明升暗降啊！军训部次长看着级别高，就是个空架子，半点兵权没有。把部队拆去各战区，咱们这些年攒的家底，就全散了！”

    底下的杨才干、李国胜、周卫国几个军长也炸了锅，个个义愤填膺：

    “凭什么？咱们刚打了大胜仗，稳住了华南，转头就要拆咱们的部队？这是卸磨杀驴！”

    “司令，不能去山城！去了就成了笼中鸟，任人拿捏了！”

    顾沉舟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电文，神色平静，眼底却冷得很，他早料到山城会忌惮自己，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宋孔两家的报复，加上老蒋的猜忌，凑成了这么个“升官”的圈套。

    “慌什么。”顾沉舟抬眼压下众人的火气，“这事不是咱们硬顶就能解决的，先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