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shizizw.com
风停了一瞬。维罗妮卡抬起手。
身后白金色圣光一层层铺开,像无数洁白纱幕在夜色里展开。
每一层纱幕上,都浮出细小圣纹。
那些圣纹细得像针,亮得像冰。
“巴尔特。”
她声音轻得可怕。
“你找死。”
巴尔特怒吼着踏碎大地。
赤铜战神领域轰然炸开。
白纱圣域迎面张开。
两股圣灵领域第一次撞在一起。
脚下的大地,当场裂成两半。
……
维罗妮卡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关那个人的幻听了。
不是那个该死之人的声音。
是那人背后的那场雨。
银槲王都的雨也像今夜这样冷。
婚礼前一夜,白纱挂满圣堂,银蔷薇铺了整条长廊,宾客名单写了三卷,嫁妆箱从夜纱家族宅邸一直排到外街。
她站在镜子前,第一次穿上婚纱。
那时她还不是圣灵使者。
只是一个即将嫁给王都骑士新星的贵族小姐。
镜子里的她年轻、骄傲、漂亮,眼里有光。
第二天清晨,婚礼钟声没有响。
男人跑了。
带着她的嫁妆。
带着她家族的契约。
带着那名他真正爱的女神官。
整座王都都知道了。
夜纱家的小姐被抛弃了。
她穿着婚纱站在圣堂门口,从清晨站到黄昏。
雨从头纱滴进脖颈。
宾客们躲在伞后窃窃私语。
有人同情。
有人讥笑。
更多人只是看热闹。
她父亲的脸色灰得像死人。
母亲当夜吐血。
家族名声碎得比圣堂台阶上的雨珠还彻底。
那个男人三个月后被找回来。
还有那个女神官。
他们跪在她面前哭,说只是一时糊涂,说他们是真心相爱,说愿意用余生赎罪。
她当时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只吩咐人把他们的皮一寸寸剥下来。
再把两人背后的家族,一个一个拖到城门口,一起剥了皮。
那天之后,王都再没人敢当着她的面提那场婚礼。
后来她成为女神教会圣灵使者。
教会说,她已被圣光净化。
她已经得到了女神的宽恕。
她也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
所有软弱、羞辱、愤怒、被抛弃的丑陋,早该被圣光烧干净。
直到巴尔特再次把那句话砸到她的脸上。
你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跑了。
是你自己又老又丑。
那一瞬,圣灵之躯里所有被白纱盖住的腐烂伤口,全都被赤铜斧刃撕开。
原来没有放下。
原来什么都没有变。
原来她仍旧站在那座圣堂门口,穿着湿透的婚纱,听满城的人躲在雨后笑她。
维罗妮卡抬起手。
白金色圣域一层层展开。
“跪下。”
圣纱落下。
每一缕纱都是圣光凝成的刃。
巴尔特迎着圣纱冲来,战斧横扫,赤铜领域像一座燃烧的角斗场从他身后升起。
战鼓声出现了。
咚。
咚。
咚。
并没有谁在敲鼓。
那是战神领域里的热血原本的声音。
峡谷两侧岩壁浮出无数模糊战影。
断枪。
碎盾。
残旗。
浴血角斗士跪在虚幻看台前嘶吼。
巴尔特一斧劈开第一层圣纱。
白金碎光和赤铜火星在半空里炸成雨。
维罗妮卡站在原地,指尖轻轻一拨。
三十七道圣光锁链从她脚下射出。
锁链上挂着银色细钩,像蛛网一样缠向巴尔特四肢。
巴尔特不躲。
战斧重重砸地。
轰!
赤铜冲击波贴着地面扩散,锁链一根根崩断。
女神教会圣战士们脸色惨白。
战神骑士团也在后退。
没人敢靠近。
圣灵领域,已经不是他们有资格触碰的东西。
一个年轻修女慢了半步,白纱领域边缘擦过她肩头。
半边圣袍无声化成灰,皮肤下浮出一层细密白纹。
她呆了一下,整个人跪倒,喉咙里发出压抑惨叫。
另一边,一个战神骑士被赤铜战意余波扫中。
赤铜甲片瞬间发红,整个人像被扔进炉膛,连滚带爬退了十几米,头盔缝里冒出白烟。
“退!”
“全部退!”
“离开峡谷!”
两边侍从同时喊起来。
可喊声很快被第二次碰撞吞掉。
巴尔特已经杀到维罗妮卡面前。
战斧从上而下,劈向她头颅。
维罗妮卡抬眼。
白金圣纱在头顶叠成七层。
斧刃落下。
第一层炸碎。
第二层炸碎。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接连崩成漫天光屑。
第六层撑了半息。
第七层裂开蛛网般细纹。
维罗妮卡脚下石板下沉半寸。
她面无表情,左手一翻,一柄细长圣剑从袖口滑出。
剑尖如针。
直刺巴尔特眉心。
巴尔特偏头,圣剑擦着旧疤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他反手一拳砸在维罗妮卡圣纱上。
砰!
维罗妮卡倒退三步。
脚下白光铺成的地面裂开。
巴尔特啐出一口带血唾沫。
“你不是喜欢废男人吗?”
“来啊!”
“冲老子来!”
维罗妮卡五指骤然收紧。
白金领域猛然暴涨。
鸦喉谷的夜色被圣光压成一片惨白。
无数洁白圣纱从天而降,像给整座峡谷披上丧布。
圣纱之下,泥水蒸发,石头粉化,所有战神符文都在尖锐嘶鸣。
巴尔特的赤铜领域也随之暴涨。
虚幻角斗场彻底凝实。
巨大战旗从地面升起,旗面上燃着血焰。
空气中响起成千上万人的咆哮。
战神。
战神。
战神!
两股领域挤在狭窄峡谷里,谁也不肯让。
远处的孤鸦驿最先撑不住。
酒馆外墙轰然内陷。
破钟楼的上半截飞了出去,砸塌三间马棚。
客房窗户接连爆开,住客们披着衣服从后门逃,连靴子都来不及穿。
一个佣兵抱着自己的剑跳下二楼,刚落地,头顶一块白金碎光飞过,身后整面墙无声切成两段。
他吓得腿一软,爬起来就跑。
“圣灵开战了!”
“跑!”
“快跑!”
人群像被火烧了窝的蚂蚁,顺着峡谷边缘疯狂逃散。
没人管货物。
没人管牲口。
马车翻在路边,麦袋滚进溪水。
地龙挣脱缰绳,连车厢都拖翻了,嘶鸣着往北边乱冲。
维罗妮卡听不见那些声音。
她眼里只剩巴尔特。
这个粗鲁、肮脏、暴躁的男人。
他把她最深的脓疮当众挑开。
他今天,必须死。
她抬手,圣纱层层收紧。
无数白金丝线从四面八方绞向巴尔特。
巴尔特怒吼,战斧旋成赤铜风暴。
丝线被砍断。
又重新生长。
斧刃斩过圣纱,圣纱缠住斧柄。
维罗妮卡指尖一挑,三根圣光细针从巴尔特背后射出,直取他脊椎。
巴尔特像后脑长了眼,身体猛地一侧,任由一根细针扎进肩膀,反手抓住另外两根。
白金圣光灼烧掌心。
皮肉滋滋作响。
他却咧嘴一笑,硬生生把圣针捏碎。
下一瞬,战斧脱手飞出。
赤铜巨斧旋转着劈开圣纱,直奔维罗妮卡腰腹。
维罗妮卡横剑格挡。
铛!
她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震退数十米。
脚后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最新网址:www.shizi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