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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娇娇趴在岩石上,把下巴搭在前爪间,耳朵松松地转着。重楼还在下方,看上去懒洋洋的,尾巴偶尔扫一下雪。
苏娇娇眯起眼,准备找个地方过夜。
就在这时,风向变了。
原本顺着山坡往上的冷风忽然一折,从密林深处横刮过来。
细碎雪粉扑到她脸上,混着一股刺鼻的腥膻味。
苏娇娇原本放松的耳朵猛地朝前竖起。
她停下舔毛的动作,鼻子快速抽动,金色瞳孔缩成细线。
下方的重楼也在同一瞬间抬起头。
刚才那点懒散从他身上褪得干干净净,肩背肌肉隆起,右前爪稳稳按进雪里,哪里还有半点瘸腿的样子。
他盯着密林深处,喉咙里压出一声很沉的警告。
苏娇娇从岩石上站起来。
林子深处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一根枯枝被硬生生踩断。
紧接着,又是一下。
雪雾后方,一个庞大的阴影晃了出来。
它的步伐还有些迟钝,肩背却高得惊人,粗重鼻息喷在冷空气里,带着刚从冬眠洞穴里爬出的酸腐气。
乌苏里棕熊,而且还是一头饥饿的棕熊。
那头棕熊的鼻子贴着雪面拱了拱。
它显然不是路过。
狍子被吃得干净,可仍残留着血液气味,对一头刚从冬眠中苏醒的饥饿棕熊来说,足够让它失去判断。
苏娇娇缓缓站起。
她的四肢从岩石上撑开,脊背一点点弓起,颈侧蓬松的冬毛炸开,发出低沉的轰鸣。
棕熊停住。
它小眼睛盯着岩石上的雌虎,片刻后,它慢慢站了起来。
厚重的身躯直立后更高大了,两只前掌在半空挥动,爪尖刮过低矮松枝,抖落一片雪。
它咧开嘴,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咆哮。
体型压制。
恐吓。
苏娇娇站在岩石边缘,金色瞳孔冷得没有温度。
棕熊体重大,力量足,可它刚从寒季里缓过来,步子沉,反应慢。
周围是红松林,间距不宽,对熊来说会碍手碍脚,对她却是最合适的掩体。
不能硬拼,可以游走绕树,逼它转身,等它前掌挥空,再抓眼。
苏娇娇的前爪一点点压低,肩胛骨贴着皮毛起伏。
她的身体伏到一个极漂亮的弧度,尾巴贴着雪面轻轻一摆,后肢肌肉像拉满的弓弦。
棕熊被血味和饥饿顶昏了头,咆哮一声,朝岩石冲来。
就在这一瞬。
雪窝猛然炸开,一道低沉虎啸撕碎了傍晚的林子。
那声音比刚才苏娇娇的警告更厚、更重,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重楼庞大的身躯从雪窝里爆射而出,哪里还有半分装出来的瘸态。
金色皮毛在雪光里一闪,他直接从侧面撞进棕熊的冲势里。
苏娇娇刚有动作,重楼比她更快,巨大的冲击让棕熊半边身体都偏了过去。
苏娇娇看过去,那只翻肚皮、埋雪坑、装腿疼的大老虎,此刻脊背高高隆起,尾巴绷直,肩颈肌肉一块块撑开。
棕熊被撞得踉跄两步,怒吼着挥掌。
重楼侧身避开,前爪贴地一踏,整个身躯从熊掌下滑出去,反手一爪扣在棕熊鼻梁旁。
血珠当场溅了出来。
棕熊痛得甩头。
苏娇娇眼睛一眯,抓住它偏头露出的空隙,从另一侧扑上去。
她没有咬喉,那太冒险。
她将前爪拍向棕熊眼侧,利爪狠狠扫过。
棕熊发出一声更粗的惨嚎,前掌胡乱横扫。
苏娇娇轻巧避开,落地后立刻退到另一棵树后。
她没有恋战,尾巴压低,身体再次伏下,等棕熊转身。
重楼他正面压了上去。
成年雄虎的力量在这一刻显得毫不讲理,他一爪拍在棕熊肩侧,沉闷声响让树下的雪都震了震。
棕熊反击,厚重前掌擦过他的肩毛,抓下一撮虎毛。
苏娇娇瞳孔骤缩。
她从树后冲出,几乎贴着棕熊后腿掠过去,爪尖狠狠划向它另一侧眼角。
这一下又快又狠。
棕熊两面受击,终于从饥饿里挣出一点求生本能。
它不再往前逼,庞大的身体开始后退,鼻梁和眼周糊着血,嘴里发出粗重的喘吼。
它对上重楼那双冷到发亮的眼,又看见从侧面缓缓绕过来的苏娇娇。
两只虎,一前一侧。
棕熊喉咙里滚了几声,终于转身,拖着沉重步伐往密林深处退去。
每走几步还回头咆哮一下,可不敢再靠近那片红松。
直到它的背影彻底没进雪雾里,林子才重新安静下来。
苏娇娇没有立刻放松。
她站在原地,耳朵转动,确认棕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慢收回爪尖。
然后她转头,看向重楼。
重楼也在看她。
刚才那头能把棕熊撞偏的雄虎,此刻忽然垂下脑袋,右前腿很熟练地一弯。
苏娇娇的尾巴尖一抽。
他还敢演?
重楼往前挪了半步,肩上被熊掌擦过的地方掉了一撮毛,皮肤被划开两道浅浅的血印。
伤不重,可在他那副“我又受伤了”的架势里,硬是显得要命了。
他低低哼了一声。
“嗷嗯。”
苏娇娇盯着他肩膀上的血,又盯着他那条弯得十分做作的右前腿。
片刻后,她走过去。
重楼的耳朵立刻朝前竖起,尾巴却还克制地贴着雪地。
苏娇娇在他面前停下,鼻尖凑近那道伤口闻了闻。
血腥味很淡,更多是他身上浓烈的气息,热烘烘的,压得很近。
她皱了皱鼻子。
然后抬起前爪,啪地一下按在他的右前腿上。
重楼身体一僵。
苏娇娇低头,慢条斯理地把那条所谓“伤腿”从上闻到下。
骨头没事,关节没事,肌肉紧实得能再追三头野猪。
她抬起头,金色眼睛直直盯住他。
重楼偏开脸,装作没看见。
尾巴尖却在雪地里悄悄卷了一个小圈。
苏娇娇磨了磨牙,喷出一口鼻息,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后腿就被重楼的尾巴给圈住了
......
山脚营地里,老王差点把对讲机摔了。
“他刚才撞过去了!陈教授,他在保护娇娇!”
陈教授盯着屏幕,笔尖悬在记录本上半天没落下。
画面里,娇娇正绕着重楼检查那条“伤腿”,而重楼老老实实站着,尾巴尖却卷得快藏不住。
陈教授终于把笔放下,语气艰难:“从行为结果看,是的。”
老王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保护完继续装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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