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连长捏着手里的烟卷，指尖微微发颤，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归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柳絮的能耐，刘连长见识过不止一回。头一回见她，是打鬼子的时候，战场上莫名多出来的武器让全连绝处逢生；后来在抗美援朝的上甘岭，又是她凭空变出来的物资和装备，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哪回碰上她，队伍都能得到些说不清来路的好东西。所以他和柱子私下早就认定了，柳絮同志八成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此刻听她报出这么多物资，他惊讶归惊讶，心里倒也不算完全没有准备。

    可王军医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多物资啊，他的神情愣愣的，还愣在原地，柳絮又神色从容地接着开口了：“除了粮食和罐头，还有加厚防寒棉衣两千套，全新棉被两千床，另外大批红糖和保暖鞋袜之类的御寒补给，一并送到。”

    刘连长的呼吸骤然一滞。就算他知道柳絮不是寻常人，听到这话还是被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东北这地方，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最冷的时候气温能跌到零下四五十度，江面上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哨兵站一班岗下来手脚冻得跟冰坨子没两样。有了这两千套棉衣棉被，整个边防连的冬天就能熬过去了。

    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柳絮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最后那道心理防线也砸穿了。

    “现在咱们跟苏联的边境局势越来越紧张，冲突不断，光靠人扛不行。我还额外再赠送一批步枪、冲锋枪、弹药，还有迫击炮这些军械装备，一并留给边防连队。装备跟上了，咱们战士们守国土的时候才能少流血。”

    刘连长听完，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不是不想要好的枪械武器，是太清楚了，这两年国家虽然也在搞新武器研发，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在国际上把华夏封锁得死死的，技术、材料、生产线样样卡脖子。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新式装备，产量有限，根本没办法配到每个战士手上。柳絮这批武器，来得正是时候。

    刘连长把手里那根捏了半天的烟卷往桌上一搁，烟丝早就从纸卷里漏干净了，他哑着嗓子开玩笑：“柳絮同志，你这一趟，是把半个后勤部都搬来了。”

    柳絮笑了笑，“那到没有，等明天到了你看着分配，边防连这边优先，屯子里的老百姓也要照顾到。棉衣棉被别全堆在库房里，各家各户都分一些，这儿的冬天实在太冷了。”

    刘连长点点头，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王军医，匆匆交代道：“我去联系团部，柳絮同志你跟老王一块儿，让他带你在营区转转。”说完转身就往通讯室跑，步子急得差点撞上门框。

    柳絮看着刘连长急匆匆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这小刘同志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当年一样毛毛躁躁的。

    “那个……柳絮同志，我带你去营区转转？”王军医小心翼翼地开口，心里直犯嘀咕，这接待的活儿怎么落他头上了？医务室里张志国还躺着呢，刘连长这人办事也太不靠谱了。

    可转念一想，财神爷都到跟前了，总不能让人家干站着。他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柳絮同志，我能不能再求你个事？你看这药品方面……能不能再帮忙弄点别的？我们这边除了外伤药，头疼脑热、冻伤、肠胃药这些也缺得厉害。”

    王军医心里拨着自个儿的小算盘，这柳絮同志神通广大的很，能搞来这么多稀缺物资，看来上面肯定有人罩着。

    既然今天撞上了，不如趁机多要点实在的。这鬼地方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战士们本来就吃不饱、穿得薄，每年冬天冻伤的人一茬接一茬，药品粮食从来就没够过。过了这个村，哪还有这个店？

    “当然可以了。”柳絮答应得干脆，“我再给你加一万瓶维生素片，战士们老吃粗粮腌菜，缺这东西容易闹毛病。另外冻疮膏、肠胃药方面也各准备三十箱各五千瓶。”

    王军医听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那点小算盘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本来想着能再讨点绷带碘酒就烧高香了，谁知道人家一开口就是维生素、冻疮膏、肠胃药这些东西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那……那可太好了！”他使劲搓着手，“你是不知道，每年冬天战士们站完岗回来，手指头肿得跟胡萝卜似的，耳朵上全是冻疮裂口，一碰就出血。我这儿除了抹点猪油，啥也没有。有一回一个战士的脚趾头冻得发黑，我差点给他截了，后来硬是拿温水一点点给他泡回来的。”他说到这儿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扯了扯袖口，“嗨，我跟你说这些干啥。走吧走吧，我带你转转，边走边聊。”

    “王军医，你们这里还缺什么？”柳絮边走边问，她怕自己想的不够全面。

    王军医跟在她旁边，掰着手指头数：“药品这块儿你给的基本都齐了，外伤的、消炎的、退烧的、冻疮膏、维生素，够用一阵子了。要说还缺……”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好意思再开口。

    “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着队伍解决、解决。”柳絮侧头看了他一眼。

    王军医被她这么一说，索性也不端着了：“那我就直说了。一是煤，我们营区冬天取暖全靠煤，但每年的煤配额根本不够烧，宿舍的火墙经常后半夜就灭了，冻得人直哆嗦，也容易让边防战士受凉生病。

    二是通讯设备，我们跟团部联系就靠一台老式手摇电话，线还经常被风雪刮断，一断就是好几天，出了事只能靠人跑腿传信，有时候雪太大了，人都出不去，有什么消息也不能及时送出去。

    三是巡逻用的交通工具，你也看见了，我们就那两辆老解放，有时候冰面上跑起来车轮直打滑，追都追不上苏联的车。”

    越听王军医念叨，柳絮越觉得自己带来的东西还是不够周全。她原先光顾着粮食、棉衣和武器这些大头，却忽略了边防上那些零零碎碎却一样不能少的日常所需。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圈。煤这个东西她空间里确实没有，不过取暖器倒是有现成的，只是这东西得用电，那就再搭上两台发电机，刚好配套。实在不行，棉衣棉被再加厚加量，双层保暖总扛得住。

    通讯设备嘛，空间里有几套太阳能充电的便携对讲机，信号稳定，不用基站，在这种冰天雪地的边防线上比有线电话灵活多了，巡逻队带上随时能联系。

    至于交通工具，空间里还停着几辆雪地摩托和两辆越野车，冰面上跑得稳，比战士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强太多。

    她把这些一样一样记在心里，打算等转完营区就去空间里翻一翻，看还有什么能派得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