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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算这黑血藤真能吸血,藤蔓缠绕处应该会有密集的刺孔才对吧。林羽余光瞥向棺材里的尸体。
这酱紫色,这紧绷感……比起失血而死,更像是被勒死的。
但勒死也不对啊,尸体怎么会缩水成这幅样子?
说实话,有点像,卤鸭子?
林羽眼睛一尖,忽地看见尸体眼窝和脖颈的褶皱处,正隐隐析出一些极其细小的白色颗粒。
这是,盐?
高温烘烤而析出盐分了吗?
这老寨主的死果然有问题。
一圈绕完,几人回到位置上。
需要绕棺一周的不止林羽一行人,还有十几个外寨来吊唁的人,他们穿着装扮跟阿脚寨的人很像。
但其中有一个,长相穿着都是中原人模样,还跟林羽几人寒暄了几句。
林羽得知,此人名为郭士平,是侬氏的外客。“外客”这是西南寨子里对依附土司、出谋划策的中原文人的称呼。
林羽想起来的路上,船夫提过,侬氏是个大寨,对中原人友好。在姜青鸾给他的情报中也提到过,侬氏是刀氏之下,云南四大土司之一。
郭士平得知三人是来买灵芝的商人,财大气粗,更是健谈了些,大力邀请三人去侬氏做生意。
林羽自然答应。
见这郭士平挺友好,宁明低声问道:“郭先生,这山里果真有山神吗?”
郭士平一听,脸色骤变,立马整了整衣冠,换上一副敬仰不可多言的模样,低声道:“几位公子慎言。山神之威,岂容凡人质疑?那深山大泽中,多的是凡人不可窥探的禁忌。”
“老寨主此番,便是心存侥幸,触怒了神明,才落得个浑身精血被吸干的下场。在这片地界,顺从山神才能保平安啊。”
话音刚落,鼓声陡然强烈,入葬仪式正式开始。
巫师们围绕着棺木疯狂跳起最后一段傩舞,口中喷出熊熊烈火。紧接着,几名赤裸上身的壮汉合力将那沉重的黑木棺材抬起,口中高喊着古老的号子,一步步走向寨子后方凿在悬崖峭壁上的石窟。
棺木被死死钉入石壁之中,巫师将一碗碗暗红色的牲血泼洒在岩壁上,最后用绘满诡异符文的巨石将洞口彻底封死。
仪式礼成后,夜幕早已低垂。
白天接待他们的那位老妇人走了过来,领着林羽几人去往歇脚的住处。
这吊脚楼里外都还算新,看得出是给外客住的。
老妇人引几人上了二楼后,提醒道:
“几位贵客,夜里安歇了,千万别出来活动。你们对寨子不熟悉,要是冲撞了什么,或者触怒了山神,那可就麻烦了。”
林羽道谢:“多谢阿婆提醒,我们省得。”
话音刚落下,夜色中忽然飘来一阵尖利的哭声。
林羽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听起来像猫叫,又像是几岁的幼童哭声,非常惊恐。
但是今天白天,他并没有看见这么小的幼童。
老妇人低声道:“应该是阿丰哭了,这是老寨主的亲孙子。唉,可怜的娃,两位少寨主这次跟着老寨主一起进山,结果触怒山神,如今老寨主就剩下阿丰这一根血脉了。”
林羽闻言,恍然道:“哦?所以……现在是阿达继承首领位置?”
老妇人的脸色瞬间慌乱起来,急忙道:“自然……自然是因为阿达平日里德高望重,寨子里的人都服他。”
林羽深点头笑道:“是啊是啊,阿达大哥看着确实威武。”
老妇人不敢多留,急匆匆地离开了。
老妇人走后,木门关上。
门关上,陈嘉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林兄,你是不是觉得这寨子有问题?”
林羽:“有没有问题不知道。但老寨主肯定不是被黑血藤吸干血死的。跟着他进山祭祀山神的那批人,应该也不是触怒山神死的。”
陈嘉佑脸色一白:“要不……咱们还是走吧?这地方阴森森的。”
林羽:“没有船来接,怎么走?”
宁明:“林兄,你就别逗我俩了,你不是会飞吗?抓着我们两个,说走就能走。”
林羽笑骂:“来都来了,看看热闹嘛。”
虽然他爹说了,刀氏非常可信,但信任归信任,他初来乍到,还是想找个突破口。
他直觉,阿脚寨的事,或许就是个突破口。
不知过了多久,铜鼓声、巫师们的怪叫声终于停了,阿脚寨沉入寂静。
竹楼里,陈嘉佑和宁明四双眼睛死死瞪着林羽,怎么也不敢睡。
林羽被他俩看得一阵无语。
他转头看向守着门窗的林虎,吩咐道:“保护好两位少爷,有事就发鸣箭。我出去一趟。”
林虎应下。
陈嘉佑、宁明:“去哪儿?”
林羽:“去探探寨子。”
陈嘉佑、宁明:“……”
又来!他又这样!
陈嘉佑急切道:“林兄,这次可比那水匪窝危险多了,你千万小心啊!虽然你有些仙法,但这寨子里的人可能会邪术!”
宁明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他们有巫师!万一给你下个蛊什么的……”
林羽:“……”
说了多少遍了,那不是仙术,是正经的功夫。功夫!
功夫少年林羽不再废话,推开竹门,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夜色浓稠,吊脚楼之间的石板路狭窄,另一边就是悬崖和滚滚江水。竹楼一栋连着一栋,有的甚至需要用吊桥连接,跟迷宫似的。
林羽在迷宫里穿梭,一路朝寨子最高处摸去。
那就是新寨主阿达住的竹楼,也是全寨最高最大的主楼,建在一块非常突出的岩石上,底下用几根粗大的木桩撑着。
此时,这处竹楼一大半都隐在云端,主楼门口站着两个腰挎弯刀的武士。
林羽果然绕到竹楼后方,足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
唰!
他一个飞身直接跃上了竹楼,轻松落在一根横梁上。
竹楼里,细碎的说话声穿过木板缝隙,直接落入林羽耳中。
屋里是一个男人和一年轻女子的声音,说的是云南官话。
“侄媳妇,你男人死在深山里,连个全尸都没有。你一个妇人带着个三岁的娃,怎么活下去?你听叔一句劝,跟了我,我自然会替你养大孩子,保你们娘俩吃饱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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