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顶住后脑。

    风雪穿过巷道，刮在防寒服上。

    被李历锁住脖子的男人停了两秒，喉咙里挤出笑声。

    “中国人，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

    李历把枪口压低。

    “几个人？”

    男人没回答，反而往镇子西边偏了偏头。

    “你那个女人，藏不住。”

    李历手臂收紧。

    “旅馆里有多少？”

    “你去看。”

    男人肩膀猛地往下一沉，右手摸向腰间。

    李历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手枪掉进雪里。

    男人抬肘撞向李历肋下。李历侧身卸开力道，膝盖顶进他的腿弯。男人单膝砸地，还想抬头，后颈已经挨了一记枪托。

    砰。

    人栽进雪堆。

    巷口那名接应杀手听到动静，刚扭过身，李历已经跨过两步。

    手刀砸中下巴。

    接应杀手后仰，后背撞上木墙。他摸出匕首，刀尖刚离开刀鞘，李历一脚踹在他手腕上。

    匕首飞出去，插进雪里。

    李历反手拧住他的胳膊，压到墙面。

    “旅馆里还有多少人？”

    接应杀手咬着牙。

    “不知道。”

    李历把他往墙上一顶。

    “那你们的集合点在哪？”

    对方闭嘴。

    李历从他领口摸出一枚耳麦，捏碎后扔到雪里。随后扯下他的腰带，把双手反绑在背后。

    前面那个被鞭腿踢翻的杀手从雪窝里爬起半截，手伸向防寒服内侧。

    李历回身抬枪。

    砰。

    消音枪口喷出火光。

    麻醉弹打进男人肩膀。

    那人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垂下去，身体重新栽倒。

    李历走过去，踢开他身边的手枪，又把人翻过来绑住。

    三个人都还活着。

    但短时间内，谁也动不了。

    李历蹲到最开始那名杀手旁边，拉开他的防寒服。

    凯夫拉防弹衣。

    腰侧挂着备用弹匣，靴筒里藏着一把短刀。胸前口袋塞着一部加密通讯器，屏幕还亮着。

    上面只有一条新消息。

    【西区搜索组失联。其余组继续压缩范围。】

    李历扫了一眼时间。

    消息是三分钟前发来的。

    他们不是三十个人全挤在旅馆。

    至少分成了几组，已经开始逐屋搜索。

    镇子西边离这里不远。

    李历抬手搜走三把手枪和弹匣，又把防弹衣套到自己身上。衣服大了一号，他收紧侧面的魔术贴，弹匣塞进工装裤口袋。

    刚站起来，巷口传出一声尖叫。

    “啊！”

    李历转过身。

    俄罗斯少女坐在雪地里，藤编篮子滚到脚边。布盖掀开半截，里面的烤肉还冒着热气。

    她盯着地上的三个人，又看见李历腰后的枪，手脚全僵住了。

    李历先把枪收回去。

    “别出声。”

    少女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废土风酒吧的木门被撞开。

    大胡子提着除雪铲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几个俄罗斯壮汉。众人跑到巷口，脚步全停住。

    雪地里躺着三个陌生人。

    地上有枪，有刀，还有被拆碎的耳麦。

    大胡子盯了半天，除雪铲慢慢落下。

    “中国兄弟，这是什么情况？”

    “旅馆里那帮人派来的。”李历抬了抬下巴，“他们在找我，也在找姜如沐。”

    酒吧门口安静下来。

    有人往街上看了一眼。

    有人把手里的台球杆往身后藏。

    大胡子搓掉胡子上的雪。

    “他们有多少人？”

    “不少。”

    “有枪？”

    “有。”

    大胡子没再往前。

    他身后那个拎着铁锹的男人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酒吧里走。没过两秒，他又跑出来，把酒吧后门的门闩扣死。

    另一个人掏出手机，手按在拨号界面上，又停住了。

    镇子停电，外面风雪封路。

    警察什么时候能到，谁都不敢保证。

    更麻烦的是，旅馆那边还有一批武装分子。

    大胡子盯着李历。

    “兄弟，白桦林那次，我们能去。狼不会报复家里人。”

    他指向镇子里的黑暗街道。

    “可这次不一样。我们有老婆，有孩子。真跟他们碰上，整个镇子都得遭殃。”

    李历点头。

    “你们不用动手。”

    大胡子沉默片刻，走到地上三人旁边，踢开其中一把枪。

    “那这几个人怎么办？”

    “先搬进酒吧地窖，绑严实。”

    “等天亮了呢？”

    “交给能管的人。”

    大胡子看着那几张陌生面孔，又看了一眼酒吧里缩着脖子的镇民。

    “行。”

    他扭头喊了一声。

    “安东，把地下室腾出来。彼得，拿绳子。别碰他们的枪！”

    十几个壮汉没有再提铁锹往前冲。

    但也没人离开。

    两个人拖着麻醉过去的杀手往酒吧后门走。剩下的人把巷口的脚印踩乱，又往外泼了几桶融雪水。

    大胡子走到李历面前，把自己的旧猎枪递过来。

    “枪管生锈了，能响。拿着。”

    李历没接。

    “你留着守酒吧。”

    “那你呢？”

    李历拍了拍身上的防弹衣。

    “够用了。”

    大胡子还想开口。

    李历已经看向俄罗斯少女。

    少女把藤编篮子抱在怀里，手还在抖。她看见李历看过来，硬着头皮走近两步。

    “我弟弟醒了。”

    她的俄语很快，吐字却发颤。

    “他说，是你救了他。”

    少女把篮子递出来。

    “这是我妈妈做的烤肉。不是很多。”

    李历低头看了看。

    烤肉切得很粗，边缘烤焦了，油脂浸透了布。

    他左手在裤腿上蹭了几下，接过篮子。

    “替我跟你弟弟说，伤没好以前别进林子。”

    少女用力点头。

    李历把篮子交给大胡子。

    “先放着。”

    他转身走出巷口。

    三十人。

    这里扣住三个，旅馆那边还有人，镇子各处也可能有人在搜。

    梅琳达家的位置已经暴露。

    姜如沐身边只有小拆。小迁去了镇外盯人，到现在没有回来。

    李历按住后腰的枪柄，刚准备钻进街边阴影。

    砰！

    枪声从风雪里炸开。

    不是酒吧方向。

    不是旅馆方向。

    镇子最西边，梅琳达家的方向。

    李历脚下发力，雪地被踩出一道深坑。

    人已经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