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无形斩击掠过，重甲护卫舰的外壳从中裂开。

    舰体断成两截。

    陈默手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术式顺转·苍。

    负无穷的引力本该拉扯前方空间，将他送到另一艘战舰的主控舱外。

    可这一步踏出，陈默脚下像踩进了凝固的泥沼。

    空间没有折叠，反而生出一股别扭的阻力。

    他的身影猛地偏离，擦着一艘战舰的侧翼甩了出去。

    陈默在虚空中稳住身体，眉头压低。

    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封锁。

    他抬起右手，瞳孔微微收缩。

    手背变宽，手指变短，骨骼和皮肉的比例像被人强行改过。

    视野里的战舰残骸、炮口、护盾，甚至自己的四肢，都呈现出怪异的棱角。

    原本圆润的曲线消失了。

    整个世界像被塞进了一套错误的几何规则里。

    六眼全力运转。

    庞杂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远处恒星投来的光不再沿直线传播，而是在半空折出一道道生硬的锐角。

    战舰外层的球形护盾变得坑坑洼洼，表面浮出无数不对称的切面。

    连漂浮的金属碎片，都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弧度。

    陈默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片星域的数学常数，被人动过手脚。

    圆周率被锁成了固定数值。

    普朗克常数、自然对数，还有空间尺度的计算方式，全都变得面目全非。

    数学是物理规则的骨架。

    骨架一歪，建立在其上的空间术式自然也要跟着失控。

    无下限依靠的是距离的无限分割。

    可现在，这片区域的空间不再允许无限趋近。

    “苍”所依赖的空间坐标，同样失去了原本的精度。

    陈默抬起手，两根手指交叠。

    “捌。”

    无形的网状斩击刚脱手，便在半空扭曲成一团。

    它绕开目标，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古怪的弧线，最后轰在侧上方一块陨石上。

    陨石无声裂开。

    陈默盯着那片碎石，眼神冷了下来。

    所有依赖空间定位的手段，都被这片异常区域扭曲了。

    就在这时，一艘重甲驱逐舰调转舰首。

    侧舷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

    高能粒子束撕开黑暗，直奔陈默而来。

    陈默没有躲。

    按照以往，这种攻击会停在他体表之外，速度被无下限无限削减，永远碰不到他。

    可这一次，粒子束撞上无下限的瞬间，只停滞了片刻。

    屏障依旧存在，却不再完整。

    它削去了九成动能。

    剩下的一成力量擦过陈默左肩。

    衣物瞬间化作飞灰。

    皮肉翻开，一道血线在真空中拉长。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疼痛顺着神经窜开，清晰得没有半点虚假。

    无下限，破了。

    ……

    联军旗舰主控舱。

    大屏幕放大了陈默肩头的伤口。

    那道鲜红的血痕，在漆黑宇宙中格外刺眼。

    主控舱先是死寂。

    紧接着，压抑许久的喘息和低吼接连响起。

    副官双手撑着操控台，肩膀都在发抖。

    “打中了！”

    “统帅，他的防御终于破了！”

    那道白发身影像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

    他们见过主炮消失，见过维度兵器被抹去，也见过成片战舰在对方手里化成废铁。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看见了陈默流血。

    维克罗死死盯着屏幕，眼底的惊惧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六级文明交给他们的数学武器，确实有效。

    它不与目标比拼能量。

    它不强行压制空间。

    它只是改掉一片区域最基础的数学规则，让所有依赖原有物理体系的力量全部失准。

    而联军舰队的导航、火控和护盾系统，早已提前载入了适配算法。

    这片扭曲的星域，对他们是战场。

    对陈默，却是一座没有出口的牢笼。

    维克罗猛地站起身。

    “覆盖范围到哪了？”

    科技官的手指飞快敲击着虚拟键盘。

    “半径一百万公里内，常数畸变已经稳定。”

    “目标位于核心区域，短时间内无法脱离。”

    维克罗的目光落向主控台。

    “启动大湮灭程序。”

    副官脸色骤变，快步上前。

    “统帅，大湮灭会从原子层面摧毁覆盖区内的一切物质。”

    “中军还有十万艘战列舰没能撤出来。”

    “现在开火，他们全都得陪葬！”

    维克罗缓缓转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犹豫。

    “那就让他们死。”

    副官呼吸一滞。

    维克罗盯着屏幕中的陈默，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个人不能活着离开。”

    “只要他还活着，今天死十万艘战舰，明天死的就是三十七个文明的母星。”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