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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成闻言后笑着说道“我一监工,哪有什么高姓不高姓的!只是觉得将军威武罢了”随后转言闲话劳作时的琐事,韩世忠虽然心中存着疑虑,却也识趣,没有继续追问。时至正午,工地鸣锣收工,民夫三三两两聚拢坐下,就着凉水啃咬粗硬干粮充饥。
扈成径直挨着韩世忠坐在石料堆上,拿起一块粗麦面饼,配着简易腌菜便吃了起来 “人若是腹中空虚,再粗陋的饭食也觉香甜”
韩世忠拿起面饼慢慢啃食,深有感触地点头附和:“兄弟说的不错。这年头能踏踏实实吃饱肚子,确实是莫大福气。”
扈成笑道“怎么?军中还困难?”
韩世忠咬了一口后,唏嘘不已:“你有所不知如今军中乱象丛生,粮饷层层盘剥克扣乃是常态,不少戍边将士常年餐不饱腹,比起我们眼下这份粗饭,境遇还要窘迫数倍。”
扈成点了点头,毕竟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二人正闲谈间,一阵蛮横尖利的呵斥裹挟着老者惶恐无助的求饶声,瞬间打破工地的平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士子昂首立在路旁,他锦袍华贵眉眼间满是倨傲蛮横,举手投足皆是目空一切的姿态,对面白发的老民夫似乎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两人上前听到身边的工友议论,方才知晓原因,来是老者挥锹劳作的时候不小心溅起少许泥水落到士子衣摆一点,这般微不足道的污渍按理说来当不得事,可这名士子却大发雷霆 “卑贱苦力也配近我身侧?这身蜀锦料子价值二十贯钱,穷尽你一辈子卖命劳作,都赔不起分毫!”
老者自知闯了大祸,吓得面无血色,头死死抵着地面:“公子恕罪!老汉绝非有意冒犯,求您宽宏大量,饶过老朽这一回!”
那华服士子不屑的笑道“饶你?饶你之后,我这华服如何处理?莫非这损耗要我自己吃下?”
老者脸上满是绝望“这…,老朽实在是拿不出这些银钱,不若等我开了工钱都赔给您!”
“你那点工钱够干什么的?莫非买我这华服上的一根线吗?莫要与我在这聒噪,今日若不赔了这银钱,休想走…”士子跋扈的呵斥道。
周遭一众民夫见状,个个愤愤不平,毕竟一点泥渍,若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老人家已经决定把工钱赔出,却还不满意,任谁都看出来了都知道这是故意刁难!
可一看这士子装扮就知其身份尊贵,况且官府向来偏袒文人,若谁为老汉强出头,只怕还会吃上官司所以现场才会如此压抑。
一旁的韩世忠外号泼皮五,性子也直,见状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半生戍守边关见惯底层百姓疾苦,最厌恶这仗势欺压弱小的权贵子弟,于是大步流星冲上前,伸手一把攥住白衣士子的衣襟,直接将对方拽得身形前倾“你这人,好不讲道理,不过无心小过失,老人家已然诚心认错赔罪,你何苦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以为无人敢教训你吗?”
白衣士子被人当众拉扯,又惊又怒,但是看清楚来人着装打扮,脖颈一扬气焰愈发狂妄,厉声叫嚣:“看你模样,乃是一介莽夫军士吧,也敢插手我辈文人之事?我师承东林杨龟山先生,家父与高唐州学李纲教授相交莫逆!”
他斜眼看着韩世忠,字字带着威胁:“此地文教政务皆归李纲统管,你今日敢对我动粗不敬,便是公然挑衅士林规矩,往后你的军旅仕途,休想再有半分起色!”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就连韩世忠也是下意识的松了手,大宋重文抑武,文臣圈的势力盘根错节,武将向来不敢轻易得罪读书人。
白衣士子见韩世忠手上力道一滞,顿时愈发嚣张,讥讽道:“怎么?不敢动手了?我就知道,区区一介武夫,也敢……”
“也敢如何?”嚣张话语尚未落地,人群外侧忽然踏出一道沉稳身影,直接将他的狂言硬生生掐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身穿粗布劳作衣衫,满身尘土,看起来朴素卑微,可此人每一步落下,都不疾不徐,自带一股沉凝如山的压迫气场。
这人不是扈成还能是谁?
他也不多说废话,只抬手抚向腰间,随后几锭沉甸甸的官银,被他随后掷落地面发出“哐当!”的声音 “二十贯纹银,分文不差,我替这位老者给了。”
那士子看着纹银愣住了,但是扈成的话还未完“另外你这身蜀锦袍服,今日我全额赔付,从此刻起,这件衣衫也当归我所有了吧。”
“你”士子一时之间居然不知如何回答,扈成见状神色一凛,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衣衫已是我的物件,你穿着我的衣裳当众仗势欺民便是德行有亏!”
说着他迈步上前,气场层层碾压,逼得骄横士子下意识连连后退,不敢与之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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