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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成不等李纲开口,率先开口质问:“李教授,你麾下学子,趁流民落难之际,欺凌老弱!你可知晓?”李纲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中满是不信:“下官治学向来以德为先,节帅所言恐有不实!”
扈成看着他,忽然语气带着几分嘲笑“不实?好一个不实!自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书,就能颠倒黑白了?杜學何在?”
杜學闻言出列“在!”
扈成看着李纲“去,把人带进来!”
不多时,一名老者、一名军士、一名民夫被带了进来!
“你们几人把临城县所发生之事,细细说来,让李教授听听,什么叫真实!否则我一方节帅,岂不成了随意构陷他人的小人?到时还得背上个诬陷士林子弟的恶名!”
几人得了命令,便开始慢慢叙述,三人一人叙述了一遍,也是扈成故意而为之,就是堵住李纲的嘴。
等到第二个人说完之后,李纲的脸色已经非常的难看了。
当最后一个人说完,李纲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扈成示意三人退下,随后看向李纲,语气中带着威严“抬起头来!”
李纲抬头,正对扈成的双眼!
“流民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是世间最孱弱之人。你府中学子读圣贤书、受朝廷供养,不思体恤苍生,反倒欺凌逃难百姓!”
“我!”李纲想要辩驳。
扈成直接打断“你什么你,你整日空谈朝堂大义,自诩心怀苍生,可眼皮底下士子败德,你却视而不见!区区府学子弟尚且管束不住,口中的清流风骨,不过是空谈虚论!”
一番话落地,满堂寂然。
李纲被训斥的满面通红,再次低头!
“怎么,不反驳了?”
李纲听着扈成的话,垂首请罪:“下官教化不严,甘愿领受责罚!”
扈成见后者如此,神色稍缓,叹息道:“李教授,往后褪去傲气,多向宗泽、吕颐浩学习实干之道。若再有人仗文欺民,我唯你是问!可记住了吗!”
李纲赶忙应下。
而众人看向李纲的目光也变得各不相同,文官多是摇头叹息,武将则是心中舒坦。
肃清风气之后,扈成敲定最终镇守格局:
宗泽以都钤辖司判官兼高唐通判,总领后方军政;
吕颐浩掌机要文书;
沈与求主刑名庶务;
李纲专职府学;
扈保执掌密察;
苏定留守练兵;
栾廷玉统筹城防;
凌振留守军械坊;
接下来便是随军之人:
许翰随军参议;
宗颖掌中军机宜;
杜壆、关胜、卞祥、杨志等随军戎边;
韩世忠归队后一起前往边疆;
扈三娘统领医伤营;
呼延灼留守临城。
扈成看向宗泽,拱手托付:“我领兵远赴边关,后方全权交由通判了。”
宗泽拱手:“节帅放心!臣必死守高唐,绝不让前线将士有后顾之忧!”
满堂文武齐齐起身:“我等愿随节帅,同心戮力!”
正当诸事商议完毕,府外骤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安抚使司驿卒快马入城:“大名府急牒!高唐扈成接令!”
扈成接过牒文,碟文内容:令其立刻赴大名府述职,边关驻防事宜全数暂缓。
看似最普通的碟文,可在场的几人却是各个心思透亮:河北东路安抚使梁世杰忌惮扈成势力坐大,欲亲手拿捏兵权。
当然这其中定然还有当朝太师蔡京的影子。
扈成神色平静,半响再次看向宗泽:“宗通判,后方一切照旧推进,静待我归来。”宗泽连忙应下,同时嘱咐:“节帅官场复杂,务必谨慎。”
扈成点头,淡然回应:“无妨,我去去便回。”
当夜,扈成召宗泽、许翰、吕颐浩、沈与求、杜學、关胜入书房。
只传递了一句话:如今蔡京已对我心生猜忌,此番大名述职,实则是蔡氏一党的打压,前路凶险,后方根基绝不能乱,前方更不能有纰漏。
众人领命!
也在这同一晚,临城县衙偏厅,韩世忠与史丹康对坐议事。
史丹康抚须轻叹:“节帅留你我二人在此,意义非凡,将军勇冠三军,唯独欠缺独守一方的阅历;而我半生依附他人,从未独掌民政,此番看似随意安排,实则是让你我历练啊。”
韩世忠自然明白扈成的意思:“此后民政庶务仰仗先生,城防兵马交由末将,你我同心守土,不负节帅重托!”
而在京东东路济州,两万京东精锐禁军列阵旷野,兵锋直指梁山。
中军大帐内,蔡攸端坐主位,神色倨傲。
他此番奉旨挂帅,满心只想着揽功自重、抬高自己的声势,因此一路之上颇为张扬。
其帐下五员裨将:副帅宣赞是蔡京心腹。
陈翥、吴秉彝、周信依附蔡党。
唯有先锋张清无派系,乃是东昌府兵马都监,一身飞石绝技不甚了得。
安营扎寨之后蔡攸寻宣赞前来说话:“你随家父多年,办事牢靠。可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与家父早已政见不合,如今不过是表面维系体面。此番我手握数万禁军,正是培植心腹之时。你往后不必再困守,但凡有心上进,径直寻我。”
宣赞听着这赤裸裸的招揽,心中掀起波澜。
蔡京年事已高,树敌无数。
蔡攸年轻有为,正得恩宠。
只要是人都知道如何做出抉择。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他当即躬身抱拳:“蒙公子看重,末将愿誓死追随,唯公子马首是瞻!”
蔡攸大喜,连忙扶起。
自此,蔡京身边的心腹爱将宣赞,正式转投蔡攸麾下。
次日清晨,蔡攸开始传令全军,休整三日,然后全线总攻梁山。
队列散去之后,陈翥追上张清,半是规劝半是施压:“张将军一身本领,只是朝中无人照拂。太师借你看中的是你的勇力,却未必愿给你机会。不如归入蔡氏门下,仕途方能安稳。”
张清年轻气盛,眉宇间带着武人的傲气。
他只是看了后者一眼,不多言语,抬步继续前行,自入行伍,便只信手中飞石与那一身本领,从未靠攀附权贵谋求升迁。
陈翥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不屑之色,心中暗道:你已有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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