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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坟已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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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战一挥手。

    一个护卫,把一张纸、一支铅笔,塞到了马二柱被松开的手里。

    马二柱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看着赵军,又看了看一旁那个煞气腾腾的雷战。

    他知道,从他写下这第一个字开始,他就成了一颗,被赵军,攥在手心里的棋子。

    他更知道,他写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将把那几个杀人不眨眼的洋人清道夫,一步一步,引向赵军布好的死局。

    铅笔尖,落在纸上。

    “沙沙……沙沙……”

    歪歪扭扭的字,一个一个,爬满了纸面。

    赵军站在一旁,叼着烟,垂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他写。

    地址,是南山区西郊一栋早就盘空了的独栋别墅。

    时辰,是每天清晨六点二十。

    每一个字,都透着滴水不漏的真实。

    每一个字,都是一根,淬了毒的,钓钩。

    赵军看着那张纸,慢慢被填满。

    他吐出一口烟,眼底,腾起一片冰冷的笑意。

    “装回去。”

    赵军吐出三个字。

    “塞进那卷返修配件里,混进退港的废料箱。”

    “按原来的路子,给周明轩,递过去。”

    他重新摸出一根大前门,咬在嘴里。

    “咔哒。”

    火苗,终于窜起。

    赵军深吸了一口,隔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望向窗外那片瓢泼的暴雨。

    “通知陈公。”

    赵军吐出一口烟,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南山区西郊那栋别墅,我要二十个最能藏、最能等、枪法最准的弟兄。”

    “从今晚起,分批潜进去。”

    “白天睡,晚上睁眼。”

    他弹了弹烟灰,眼底寒芒,一闪。

    “洋人,不是要演一出‘急病暴毙’的好戏吗?”

    “那咱们,就陪他们,唱到底。”

    ……

    接下来的两天。

    南山区西郊,那栋早就盘空了的独栋别墅,悄悄地,活了过来。

    每天清晨六点二十,一辆墨绿色的伏尔加,准时从院子里,缓缓驶出。

    车里坐着一个清瘦、佝偻、花白头发的“老头”。

    他戴着跟方鸿儒一模一样的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连下车时那两声压不住的咳嗽,都学了个十成十。

    那是雷战从护卫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一个老兵。

    身板、个头,跟方鸿儒,分毫不差。

    为了这张脸,他对着方鸿儒的几张旧照片,整整描了一天。

    连老头推眼镜的手势,下台阶先迈哪条腿,都练得分毫不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每天清晨钻进的那辆伏尔加。

    随时,都可能是一口,会被人从暗处,一枪捅穿的棺材。

    可他坐进去的那一下,腰板,挺得笔直。

    入夜,别墅二楼那盏书房的灯,七点半亮,十一点灭。

    窗帘怎么拉,台灯什么时辰挪一下位置,都照着方鸿儒平日的起居,一丝不差。

    而在这栋“活”过来的别墅里头。

    二十个陈家商会和护卫队挑出来的精壮汉子,正分批,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他们白天,睡在地下室。

    入夜,便睁着一双双毒蛇似的眼睛,端着上了膛的家伙,趴在二楼的暗处、配电房的死角、院墙的拐角。

    一动不动。

    像一群埋伏在草丛里,等着猎物上钩的豹子。

    这两天,没人敢点一支烟。

    没人敢高声说一句话。

    吃喝拉撒,全在那几个不见光的死角里,悄没声地解决。

    雷战亲自坐镇。

    他蹲在二楼那扇黑着灯的窗后,叼着烟,一夜,一夜地,盯着院子里那道虚掩着的侧门。

    一张滴水不漏的死网,就这么,在这栋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别墅里,悄悄地,张开了。

    只等那几条,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蛇,一头,撞进来。

    而就在这死网张开的同时。

    一水之隔。

    香港,中环。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潮气,拍在那栋玻璃幕墙的顶层写字楼上。

    周明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杯刚斟的波尔多。

    他没开顶灯,只留着那盏黄铜台灯。

    灯光,打在他那副银框眼镜上,泛着一层冷光。

    这两天,他过得,并不舒坦。

    赵军那道反向破局的手,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断料、卡钱的B计划砸下去,还不到三天,特区那边,竟没传来半点慌乱崩盘的动静。

    那个泥腿子,像是有用不完的后手。

    周明轩端起酒杯,指节,微微发紧。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他的助理,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周律师。”

    助理压低了声音。

    “特区那条钉子,刚通过退港的废料道,递出消息了。”

    周明轩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眼里那点阴郁,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不住的、志在必得的精光。

    “念。”

    助理低头,念了出来。

    “方姓老头,住南山区西郊独栋别墅,门牌已附图。”

    “每日清晨六点二十出门,乘一辆墨绿色伏尔加,车牌已记。”

    “每日往返科学中心,沿途仅一名司机随行。’”

    周明轩缓缓地,放下了酒杯。

    他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好。”

    “好啊。”

    他扶了扶银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

    “我就知道,这条北方的狗,造得出轴承,造得出电路板……”

    周明轩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那抹暗红。

    “可他护不住,他那颗,最金贵的脑子。”

    他抿了一口红酒,舌尖在那股醇厚的单宁味里,转了转。

    “清道夫的人,到哪儿了。”

    “前天,就从澳门入境了。”助理道。

    “三个人,正在九龙,待命。”

    “通知他们。”

    周明轩的语气,犹如判处死刑般冰冷。

    “按这份地址、时辰,去踩点。”

    “七天之内,我要那个姓方的老头,‘急病暴毙’,死在他自己家里。”

    “干净点。”

    他晃着杯中的红酒,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就跟上回那个陆淮安,一模一样。”

    助理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

    九龙,一间不起眼的旅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昏暗的房间里,三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围着一张桌子。

    桌上,摊着一份南山区西郊的手绘地图,一支已经卸下消音器、擦得锃亮的手枪,还有一个精致的银色金属盒。

    盒子打开,里头静静地躺着两支抽满了透明液体的医用注射器。

    那是钾离子混合麻醉剂。

    一旦注入静脉,十秒钟内,引发心肌痉挛。

    在法医的报告上,只会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急性心肌梗塞”。

    跟一个月前,那个死在半山别墅的陆淮安,分毫不差。

    为首那个,脖子上隐隐露着雇佣兵军团刺青的男人,接起了桌上那部电话。

    听筒里,传来周明轩冰冷的指令。

    那男人面无表情地听完,挂了电话,用蹩脚的中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目标,确认。”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那栋别墅的位置。

    “今晚,踩点。”

    “三天后,动手。”

    他的指尖,顺着地图上那条红笔描出的路线,一寸一寸,划过去。

    别墅的侧门,二楼的书房,清晨六点二十那趟,雷打不动的出门路。

    每一处,都标得死死的。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张,再寻常不过的,催命的路线图。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另外两个雇佣兵,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默默地,将那两支注射器,重新扣回了那个银色的金属盒里。

    “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提前为某个人,合上了棺材板。

    ……

    中环,顶层写字楼里。

    周明轩重新踱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那片璀璨的万家灯火,胸有成竹。

    他端着酒杯,慢慢啜了一口。

    在他看来,这一局,他又赢定了。

    他赢的,是旧大陆攥了上百年的,对一个泥腿子,居高临下的,碾压。

    只是他不知道。

    那份让他志在必得的“情报”上,墨迹未干的每一行地址、每一个时辰。

    都是一水之隔的那个男人,亲手,为他那三个清道夫,挖好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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