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陆铭远去的身影，一高一矮两个监考老师站在门外，用只能双方听到的声音交流起来。

    最先被陆铭叫过去的高个监考老师说道：“你看到了吗？他答题卡上写满了。”

    “看到了。”另一位矮个监考老师愣愣道，“他三题都写完了。”

    “不愧是CPHO满分选手。”他轻声感慨，“你说他这次不会也满分吧？”

    “肯定满分啊，没啥好说的。”高个监考老师说道，“这孩子真厉害，可惜不是咱淮西的。”

    两人在外面停留了半分钟，重新回了考场。

    另一边，陆铭跟着考场巡逻员到达名为休息室的教室时，一名工作人员正坐在讲台后面，眼神有些放空。

    距离开考才两个小时出头。

    按照正常情况，这个休息室还要再空上很久，他甚至做好了在这里独自坐到考试结束的打算。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工作人员下意识抬起头。

    看到有人进来后，他擦了擦眼睛，喃喃道：“我是不是睡着了？”

    考场巡逻员回了一句：“人家提前交卷了。”

    工作人员：“蛤？”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陆铭，表情十分微妙。

    你的意思是，有人两个小时就提前交卷了？

    巡逻员对陆铭说道：“你先待在这里休息吧，考试结束后才能出去。”

    陆铭微微颔首：“那我可以看别的资料吗？”

    “什么资料？”

    “英语四级单词。”陆铭道，“我想背一下。”

    巡逻员挑了挑眉。

    这里是CMO考场，刚考完三道难题，正常人的想法应该是趴着小憩一会儿，而陆铭是想背单词。

    好吧，符合他对这位学霸的想象。

    他略显迟疑道：“资料在哪里？”

    “我的书包里。”陆铭道，“存在考场外了。”

    巡逻员想了想：“行，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

    “谢谢。”

    几分钟后，陆铭从巡逻员手里拿到了自己的英语四级词汇工具书。

    他道过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书翻开，开始默读背诵。

    工作人员坐在讲台前，奇怪地盯着陆铭。

    看了好一会儿，他发现这孩子是真的在背单词，那叫一个认真啊。

    他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也好，他不用一个人孤单地待在这里了。

    然后他继续发呆。

    镜头再转回1号考场。

    在陆铭提前交卷后不久，考场里的气氛短暂地混乱了一下。

    不过在座的都是从预赛和高联一路杀到CMO的选手，身经百考，心态不稳的人几乎不可能走到这里。

    更何况还有一部分是二战乃至三战CMO的老选手。

    几分钟后，大多数人强行把注意力拉回了试卷上，抓紧写题。

    考试继续。

    时间来到了十点四十五左右。

    考场内静谧无比，只有偶尔翻动草稿纸的轻微响动。

    两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站着。

    高个监考老师站在讲台附近，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从一排排考生身上扫过。

    他不能表现出太明显的无聊，只能在脑子里回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比如自己小学二年级时，曾坚信粉笔灰能种出粉笔树，偷偷在花坛里埋过半截白粉笔。

    想到这里，他眼神都飘了一下。

    矮个监考老师站在陆铭座位旁边，以摄像头的姿态看着全场。

    他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而是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再有人提前交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觉得荒唐无比。

    陆铭敢这么干，因为他是陆铭。

    其他学生举手，只会是要答题卡和草稿纸，或者询问一些考场规则上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左边举起了一只手。

    他转过头，下意识以为对方是要草稿纸什么的。

    仔细一看，又感觉不太对劲。

    举手的考生脊背挺直，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任何紧迫和焦躁之色。

    矮个监考老师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听苏烨低声说道：“老师，我想提前交卷。”

    不知为何，矮个监考老师竟然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点小兴奋。

    他下意识对高个监考老师挥了挥手，示意对方拿一个密封袋来。

    高个监考老师挑了挑眉。

    确认了一遍后，他才拿着密封袋从讲台那边走下来。

    于是，考场里再次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矮个老师又提醒了一遍，注意考场纪律。

    众人又连忙低头。

    这下注意力很难再回到试卷上了。

    陆铭提前交卷已经足够离谱，苏烨又跟着交卷。

    难道今天这套卷子，对真正顶尖的那一批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吗？

    感受最强烈的是苏烨前面的男生。

    他从陆铭提前交卷时就有些紧张，因为他的座位在苏烨前方，右侧斜后方是陆铭，因此感觉后方一直有种压迫感。

    一开始他能强行稳住心态，毕竟参加过好几次竞赛，心态不会这么轻易崩掉。

    而苏烨这一走，他突然有种强烈的紧迫感。

    手心全是汗，笔都快握不住了。

    他想继续看第二题的推导，但思路却很难再衔接上。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只是提前交卷而已，跟自己没有关系，做好自己的就是了。

    他反复这么想，心跳却越来越快。

    苏烨被巡逻老师带出考场。

    监考老师刚把人送走，回到考场里，又看到后方一只手举了起来。

    这次是陆铭前面的那个座位。

    两位监考老师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考生脸色微红，额头上一层细汗，眼睛非常亮，表情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监考老师们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苏烨前面、刘振华左边的那个男生也看了过来。

    他眼神已然十分惊恐。

    还来啊？

    他突然感觉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矮个监考老师走到刘振华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刘振华抿了抿嘴，细微的声音在那男生的耳边如惊雷般炸响。

    “老师，我……我也想提前交卷。”

    男生发觉眼前的试卷一下子变得模糊。

    第二题的图形上，几条辅助线扭在了一起，试卷上的题目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对着他拼命嘶吼。

    呼吸愈发喘不上来。

    与此同时，监考老师开始处理刘振华的提前交卷流程。

    每当一步进行完毕，考场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其他人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

    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人还没做到第三题，前两题都没有完整做出来的。

    刘振华被巡逻老师带走后，两位监考老师站在教室后方，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短短一个小时，三个考生提前交卷。

    整个考场楼，七百个考生，只有1号考场提前交卷了三个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又看到苏烨前面的那个男生举起了手。

    好在这一次，对方的表情不太对劲。

    他脸色发白，神情痛苦，嘴唇微微发抖，根本不像是要交卷的样子。

    两位监考老师心里一沉，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男生还保持着最后一点礼貌，声音虚弱地说道：“老师，我好像要晕……”

    话还没说完，他眼皮一翻，倒在了桌上。

    两位监考老师顿时瞪大双眼，立刻按照考场应急流程处理，同时联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