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CMO第二天。

    早上，庐州中学竞赛楼前，各省队学生陆续抵达考场区域。

    在昨天发下通知以后，陆铭、苏烨、刘振华的名号传遍了整个CMO竞赛圈。

    几乎到了圈内谁人不识君的地步。

    所以当三人出现时，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陆铭走在中间，苏烨在左边，刘振华在右边，三人步伐轻快，神色平静。

    刘振华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不过和昨天相比，他没有再下意识缩缩肩膀，也没再低头避开所有目光。

    偶尔两只手会轻轻握成拳头，深呼吸几下后又松开。

    苏烨看了他一眼，评价道：“状态不错。”

    陆铭道：“是比昨天好一些了。”

    三人迎着大伙复杂而又羡慕的目光，沿着走廊往一楼最左侧走去。

    那里是临时启用的备用考场1。

    门口贴着一张崭新的考场标识：【备用考场1】

    下方写着三名考生姓名：苏烨、陆铭、刘振华。

    门口站着两位监考老师。

    看到三人过来，两人神情都不自觉认真了几分。

    来到门口，过了检查后，三人进入教室。

    备用考场里只摆了三张桌椅，隔得很开，并列排放在教室中央。

    三人坐下，陆铭坐中间，苏烨在左，刘振华在右。

    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三人坐姿极为端正，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两位监考老师站在讲台前，打量着三人，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年纪稍大的监考老师压低声音道：“怪不得给他们仨单独划个考场。”

    年轻些的老师微微点头：“这种一看就是能考满分的。”

    “还真是。”年长老师道，“不敢想1号考场的考生们昨天多煎熬。”

    年轻老师小声问：“听说一会儿他们还要提前交卷？”

    “对。”年长老师说道，“咱俩得做好准备，指不定俩小时就交卷了。”

    年轻老师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八点整，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

    试卷发下。

    三人同时翻开卷面，依然是三题。

    按照惯例，难度会比第一天更高。

    而第六题，往往承担着整届CMO真正压轴的作用。

    能做出来这道题，便代表你必然能进CMO国集。

    陆铭扫了一眼卷面。

    第四题是一道代数题，题面给出一组多项式递推关系，要求证明所有满足条件的多项式系数结构只能落在几个特定形式里。

    第五题是组合极值题，涉及有限集合上的配对染色和图结构，要求证明某个上界，并给出达到上界的构造。

    第六题则是数论压轴题。

    题面只有短短两行，却把素数、指数、同余和整除链条全凑在了一起。

    这题要是改成人物关系图，至少能拍四十集家庭伦理剧，可见难度多高。

    难度确实比昨天要高一些。

    但都在三人的接受范围之内。

    随后，考场里安静无比，两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

    和其他的考场不同，这里没有焦躁的翻页声，也没有被难倒的压抑叹气声。

    三个人各写各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犹如在进行一场沉默的竞速。

    第四题，陆铭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苏烨和刘振华稍慢一点，三十五分钟。

    第五题，陆铭考虑了更多东西，没能第一时间抓住解题点，稍微慢了一些。

    一小时左右，三人来到了最后的压轴题。

    期间，两位监考老师时不时在考场里轻轻踱步，装作正常巡视，从三人身后经过时，顺势扫一眼他们的答题进度。

    一开始他们好奇心使然。

    看了几次之后，两人的表情就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第四题和第五题写得也太快了吧……

    两位监考老师都是数学老师，哪怕没有长期带竞赛，也能看出这绝不是乱写。

    昨天他们还见过不少考生在一道题前卡上三四个小时，草稿纸写满了，答题卡上却寥寥几行。

    而这三个人，半小时一题，一小时两题，快得吓人。

    年轻老师回到讲台边，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现在我信了，组委会把他们三个单独放一个考场，绝对不是冲动决定。”

    十点出头，陆铭检查完最后一行证明，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半小时，和昨天一样。

    他没有犹豫，举起了手。

    两位监考老师几乎同时看了过来。

    年长老师反应极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密封袋走到陆铭身旁：“提前交卷？”

    “是的。”

    年轻老师也走过来配合流程。

    门外的考场巡逻员早就守着了，密封袋搞好后，立刻进来把陆铭带往单独休息室。

    陆铭离开时，苏烨和刘振华都没抬头，他们还在写最后一道大题。

    约莫十分钟后，苏烨和刘振华同时停下了笔。

    两人对视一眼，再同时举起了手。

    两位监考老师齐齐咽了下口水，分别拿着密封袋走向两人。

    不用说了，必然是提前交卷来的。

    两份试卷、两份答题卡、两摞草稿纸分别被装入密封袋。

    一分钟后，苏烨和刘振华也被巡逻员带走。

    备用考场里彻底空了下来，只有三张桌椅孤零零地摆在那。

    两位监考老师站在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教室。

    年轻老师忽然问：“所以咱俩可以下班了是吗？”

    年长老师转头看他：“怎么可能，你忘了给咱俩发的通知了？”

    年轻老师愣了愣，恍惚间拍了下脑袋：“是哦，咱们还要等到考试结束才能走。”

    说完，他叹了口气：“这下更无聊了。”

    年长老师也叹了口气：“先进去吧，不然要被处罚的。”

    两人重新走回考场。

    讲台前，三张空桌子对着他们。

    “这次监考，估计会很难忘了。”

    “我也是。”

    另一边，单独休息室内。

    陆铭刚背完一页四级词汇，苏烨和刘振华便被带了进来。

    苏烨一进门就拉开椅子坐下。

    “开对？”

    陆铭把词汇书合上：“嗯。”

    刘振华坐到另一侧，把文具袋放在桌边。

    工作人员提前给他们准备好了草稿纸，并叮嘱所有讨论材料依旧需要回收留存。

    三人应了一声，沉浸地开始对答案。

    半小时后，苏烨伸了个懒腰：“没问题了，都是满分咯？”

    陆铭颔首：“嗯，没问题了。”

    刘振华长长呼出一口气，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居然真的是满分……”

    苏烨瞥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满分对你而言很难一样。”

    说着看向陆铭：“咱们继续写解析和得分点？”

    “嗯。”

    三人又拿过新的草稿纸，整理后三题的参考思路。

    这一次效率比昨天更高。

    又过了半小时，后三题的解析思路和得分点全都讨论完毕。

    苏烨满意地看着桌上那几张写满的草稿纸。

    “真不错啊，这比CPHO那时候写得完整多了。”

    刘振华不太懂这个：“这个是给其他人做参考的吗？”

    “差不多。”陆铭道，“按照一般流程，是大家回去复述题目，由各个教练领队来写出答案和解析，这样能提前估算一下自己的分数是多少。”

    苏烨接话道：“上次CPHO就是他们江朔省队写了一份思路参考，给大家省了不少事。”

    “原来如此。”刘振华了然，“那挺好的。”

    他为自己能帮上忙而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