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工作人员上前，将三人桌上的东西分别放入密封袋。

    由于不是正规考试，许多流程都省略了，收卷过程很快结束。

    刘清和重新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

    “首先，辛苦三位同学了，连续五个小时的高强度作答，能坚持下来非常不容易。”

    “各位老师同学，请先在原位稍作休息。”

    “本次加试答卷将由五位资深竞赛主讲教师现场评阅，考务组负责分数登记和材料留档，每道题由五名老师交叉确认，最终成绩由阅卷组和考务组共同签字。”

    “由于本次只有三份正式答卷，预计半小时内公布结果。”

    “在此期间，请大家不要离开报告厅，手机可以先取回使用。”

    说完，三份密封答卷被工作人员送入旁边的小会议室。

    报告厅里压抑了五个小时的气氛总算松动下来，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三个人真牛逼……”

    “确实牛逼，我迫不及待想告诉我们省队其他人了。”

    “这卷子我要带回去，让他们也感受感受。”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天才了……”

    “以前总觉得满分就是顶点，今天才知道，满分上面还有东西。”

    “能现场看完这五个小时，这趟CMO值了。”

    学生们看向前方三人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崇高的敬意。

    没有酸味，没有不服。

    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剩下的只有敬佩。

    姜化、孙青雄和宋茂三人先后从座位上起身，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小零食和水走了过去。

    “辛苦了。”宋茂把水递给陆铭，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姜化拍了拍苏烨的肩膀：“状态不错，没出岔子。”

    孙青雄把零食塞到刘振华手里，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啥了，最后憋出来三个字：“好样的。”

    刘振华接过，认真道：“谢谢老师。”

    不远处，其他省队的领队教练们望着前面六人的背影，再回头看看自家学生，心里酸得不行。

    怎么他们省队一个这样的苗子都没出呢？

    苏烨和刘振华补充了点能量，又重新拿起了笔。

    两人靠着记忆力，在剩下的草稿纸上把第六题没来得及写完的最后几行证明补了出来。

    写完后，他们把草稿纸递给陆铭。

    陆铭逐行看完，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苏烨捂着脑袋哀嚎一声：“唉，我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

    刘振华苦笑道：“说明还是陆铭更厉害一点。”

    苏烨偏头看向他：“看来最后算咱俩争谁是第二了。”

    刘振华点点头：“咱俩最后进度差不多？”

    “是的。”苏烨道，“看阅卷组老师他们怎么判了。”

    在等待的过程里，加试的现场情况被后方的学生和教练们传到了各省队群，又从省队群扩散到整个竞赛圈，那套六道妖题的试卷也由此流传了出去。

    毕竟考完了，组委会并未禁止。

    许多没能到场的CMO竞赛生看完题目后，只回了一句话：这是人做的题？

    然后其他人疯狂在群里各种“+1”。

    小会议室里，五份签字笔和三摞答题卡在长桌上摆开。

    一位阅卷老师开口问道：“从谁开始？”

    “先从陆铭的开始吧。”坐在主位的老教师说道，“他是唯一全部写完的，先把他的卷子批改，后面两份也好有个参照。”

    考务组的工作人员拆开密封袋，把陆铭的答题卡取出来，送去隔壁用打印机复印了五份，正本留存，五位老师人手一份副本。

    复印件发下来，五人各自评阅。

    看完了六道题后，老教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们看出问题没？”

    “没有。”

    “没有。”

    “写得非常完整……没有。”

    “我再看了一遍中间那个转化，没毛病。”

    四人回答后，老教师沉默几秒，在评分表上写下126分的第一轮成绩。

    “再交叉一轮。”他说道，“满分要经得起复核。”

    五人交换副本，按照其他人写的评阅又评了两遍。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满分确定了，接下来看刘振华和苏烨的吧。”

    有了陆铭那份卷子在前，几位老师批后两份时更加郑重，没人有半点轻视。

    半个小时不到，三份成绩单先后成形，五位阅卷老师和考务组逐一签字。

    刘清和拿起那张签满名字的纸，看着最上面那个126，轻轻笑了一下，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在他出现后，议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刘清和来到主席台，拿起话筒，没有任何拖沓。

    “成绩出来了。”

    “在公布之前，我代表阅卷组说明三点。”

    “第一，本次加试试卷难度整体高于本届CMO正式试卷，六道题均为压轴级别。”

    “按照阅卷组几位老师的判断，正常国集水平的学生，五小时内能完整做出两题已是相当优秀的表现。”

    台下不少学生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

    两题？

    怪不得他们不是国集呢。

    “第二，经组委会商议，本次加试的试题以及三位同学的答卷，将作为本届CMO高阶交流活动的正式材料整理留档。”

    “CMO举办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样一场加试。”

    “希望多年以后，还有人记得今天这间报告厅里发生的事。”

    台下的大家纷纷点头，这放在CMO历史上是值得纪念的。

    对他们而言都十分难忘。

    “最后，三位同学的答卷，阅卷组全部进行了交叉评阅，每一分都有依据，每一处扣分都有书面说明。”

    刘清和顿了顿，翻开成绩单。

    “下面公布成绩。”

    “京城代表队，苏烨。”

    “前五题，其中一题证明存在跳步，扣1分，第六题完成核心转化，最后证明链未在答题卡上闭合，得13分。”

    “总分，117分。”

    台下响起一阵惊叹声。

    在这套卷子上拿117分，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学生大多连20分都摸不到。

    苏烨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当时貌似是写嗨了，直接跳了一步……

    刘清和继续说道：“固原代表队，刘振华。”

    “前五题全部满分，第六题核心结构完整，闭合证明未完成，得6分。”

    “总分，118分。”

    “嘶……”

    赵明和陈乐猛地对视一眼，狠狠攥紧了拳头。

    118分，比苏烨高一分！

    苏烨愣了一下，咧嘴一笑：“可以啊猛虎兄，居然比我多1分。”

    刘振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十分兴奋。

    “如果你不失误的话，我们大概率是同样的分数。”

    “诶，这就不对了，我就是比你少，不要替我找借口嘛。”苏烨摆摆手。

    刘清和等台下的骚动平息了几秒，缓缓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江朔代表队，陆铭。”

    报告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他的分数。

    刘清和的目光从成绩单上抬起，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中间那个少年身上。

    “六道题皆为满分，证明完整，逻辑闭合，无任何跳步，无任何瑕疵。”

    “成绩为满分，126分。”

    全场一寂。

    没有惊呼，没有掌声，甚至没有呼吸声。

    一百多人就这么僵在座位上，大脑齐齐宕机。

    六道全压轴级的妖题。

    国集水平五小时做出两题就算优秀。

    苏烨117，刘振华118，算得上是怪物中的怪物。

    而陆铭是126分，一分未扣！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讨论声响起。

    “满分？！这套卷子能拿满分？！”

    “神，真神了……”

    “虽然亲眼看着他写完的，但我还是不敢信他是满分。”

    “CPHO满分，CMO满分，加试还是满分……”

    “这是什么怪物啊！”

    “陆神牛逼！”秦云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又被宋茂一把按回去。

    不过宋茂自己嘴角的笑容也压不住了。

    刘清和笑着等待着大家震惊完。

    随着喧闹声渐渐落下，刘清和拿着话筒，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套卷子的分量，在场做过的老师和同学都清楚。”

    “苏烨同学的解法是三份答卷里最具灵性的，有几处转化连阅卷组的老师都需要停下来讨论一下，才能确认他是对的。”

    大家不免笑了起来，气氛松动了稍许。

    “刘振华同学的答卷是最干净的，从第一题到第五题，证明过程没有一行多余的东西，几位老师评卷时都说，这样的卷面，批起来是一种享受。”

    赵明和陈乐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

    刘振华摸了摸后脑勺，对这种夸奖还不太习惯。

    “他们两位在这套卷子上拿到117分和118分，放在任何一届CMO，都是足以载入记录的表现。”

    刘清和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至于陆铭同学……”

    “阅卷组五位老师交叉评了两遍，都没能找出一处可以扣分的地方，称得上是无懈可击。”

    “因此本次加试第一名，陆铭。”

    “实至名归。”

    话音落下，掌声从报告厅后响起。

    苏烨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刘振华紧随其后。

    明明只有百余人，却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动静。

    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夸张喊叫，只有持续不断的掌声，在报告厅里回荡了很久。

    苏烨和刘振华对视一眼，最后看向身旁的陆铭。

    苏烨说道：“行，闭幕式C位归你了。”

    刘振华点头：“陆铭站中间，我俩站两边。”

    “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陆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