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这句话一下给我干沉默了。

    我默默想：实话实说，就他这张脸，肯定有人愿意付费。这颜值，不知道得迷倒多少青春美少女，估计上赶着倒贴的都不在少数。

    我深吸一口气，回答道，“他们账户里本来有钱，刷脸才能刷出来钱。你账户里没有钱，就刷不出来。”

    他又问，“那个人就没照脸。”

    我说：“他用手机支付的。你看到他拿手机照那个小卡片了嘛？那个就是二维码。拿手机一扫，钱就过去了。”

    孙悟空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强行挽尊说：“我生活费有限，只有三千预算，你挑个差不多的好了。手机其实大差不差的，贵的跟好的也差不多少。”

    “那俺要一个跟你一样的吧。”

    我愣了一下。“我这手机是高三买的，用了两年了，性能都有点差了。给你买个新款的不好吗？”

    “不要。”他说，“俺要跟你一样的。”

    我拉着他走了两家店，都没有我用的那个型号。

    第三家店，店员说：“这个型号早就过时了，我们店没有。您看看新款吧。”

    孙悟空站在旁边，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指着旁边一台我一直想买但一直没舍得买的手机。“这个，多少钱？”

    店员报了价。三千多。

    我的心在滴血。我把手机递给他。“这个可以吗？”

    孙悟空接过去，拿在手里翻了翻。“跟你那个不一样。”

    “比我的好。”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机。“比你的好？”

    “嗯。”

    “那你为什么不用这个？”

    “……因为贵。”我咬了咬牙，“行了，就这个吧。”

    我付了钱，店员帮我们把手机膜贴好、手机壳套上，递过来。

    孙悟空接过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屏幕亮了，他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页面滑动了。

    “跟你那个不一样。”

    “但比我的好。”我说，“我老早就想买这个了，算你赚了。”

    他想了一下。“那你也换个这个。”

    “我没钱。”

    “俺给你挣。”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正盯着新手机的屏幕，我没忍住笑了。“行，等你挣。”

    我说：“咱们在我学校附近租间房子吧，这边租房不算贵，一个月几百块，比住酒店划算多了。这样也方便点。”

    孙悟空点点头，“都听你的。”

    于是我们两个就在学校附近逛了逛。路边的电线杆上、公告栏里、便利店门口，到处贴着租房的小广告。

    我一张一张地看，有的太远，有的太贵，有的看着就不靠谱。

    孙悟空跟在我旁边，目光四处转，偶尔也凑过来看一眼广告上的字，皱皱眉，因为他还是看不太懂简体字。

    走到巷子口，我看见一张手写的广告，贴在墙上，边角已经翘起来了，上面写着“单间出租，月租八百，水电网全包”，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我掏出手机打过去，对面是个大姐，听声音挺爽快。“有空房，你们现在来看吗？”

    “看，发位置吧。”

    挂了电话，我拉着孙悟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找到了一栋老居民楼。外墙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房东大姐已经站在楼道口等着了，四十来岁，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她打量了我们一眼，目光在孙悟空脸上多停了两秒。

    “就这间。”她打开门。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巷子，采光还行。有卫生间和淋浴。有冰箱和洗衣机。墙角有个空调，看起来还能用。

    “一个月八百，押一付三。”大姐说。

    我看了看孙悟空，他点了点头。我掏出手机，给大姐转了账。大姐把钥匙和租房合同递给我，又嘱咐了几句“水电别浪费”“注意用电安全”“别养宠物”，转身走了。

    我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感觉还算满意。孙悟空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钥匙，看了看，揣进口袋。

    “走吧，”我说，“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各种生活用品啊，我们这边有很多东西都挺不错的，等咱们回去，我一定要把锦囊装满再回去。对了，买点我们这边的零食给你尝尝。”

    我们去了附近的超市。他推着购物车跟在我后面，我往里扔东西：被子、枕头、床单、毛巾、牙刷、杯子、洗头膏、沐浴露。

    到了零食区，我的脚步慢下来了。巧克力、薯片、果冻、饼干、棒棒糖，一样一样往车里扔。

    孙悟空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拿起来一袋薯片翻了翻。

    “这是什么？”“薯片。”“好吃吗？”“蛮不错的。”他把薯片放进车里。又拿起一根棒棒糖看了看。“这个呢？”“棒棒糖。”“甜的？”“很甜。”他把棒棒糖也放进车里。

    我又拿了几盒巧克力。他凑过来，盯着包装上的图案看了两秒。“这个黑乎乎的是什么？”“巧克力。”“好吃吗？”“有的苦，有的甜。我反正挺喜欢的。”

    我拿了一盒黑巧克力，一盒牛奶巧克力。又拿了一大瓶可乐。

    购物车快满了，他推着，我走在前面，继续往里扔。路过冰柜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里面一排排的雪糕。

    “那是什么？”“雪糕。”“好吃吗？”“你想试试？”“嗯。”我拉开冰柜门，拿了两盒冰淇淋，一盒香草的，一盒巧克力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一件一件扫码，金额往上涨。

    我看着自己那点可怜的余额叹了口气，心想：也许该打份工挣点钱了，也不能老找家里要吧。或许我可以去送快递，毕竟我能瞬移。

    想着曾经刷到的帖子上的问题，“假如会瞬移了要做什么。”底下全是送快递之类抖机灵的回答，但我现在确实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搞钱。毕竟我不想太引人注意。

    算了，我现在就算去搬砖也比别人搬得快，总有办法挣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