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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皇兄了。”沈绝最终还是客气起来,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皇帝见他终于低头,心中倒是生出些许的征服感,畅快许多。
罢了,废皇后如此,也不一定是与沈绝有关系。
沈绝虽然嘴皮子利索,到底是个半废之人,家里还有个傻王妃,他每日花时间陪着,所有人也都是看在眼里。
再怎么夸张,也不至于人坐在府上,便能搅得朝堂大乱吧?
若这些事都能算在沈绝头上的话,有这么滔天的本事,那他这个皇帝也不必做了。
按照太医所说,沈绝最后的日子也近了,倒也不必如此苛责。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你身子不好,秋猎……你随意带人,马车的形制也不必拘泥了,都按最好的来,接下来的日子,你便回府里好好养着吧。”皇帝缓缓道。
“多谢皇兄照拂。”沈绝淡笑行礼。
二人便离开了御书房。
外头早有太监候着,安排了轿子,抬二人出宫。
江公公早已不见踪影,看来是不想再受一次折磨,沈绝也不想与乔韫再受那破马车的折磨,早早便安排了自家马车在宫门口候着。
直到上了车,乔韫才放松下来,瘫在沈绝的怀里,四肢伸展,长舒一口气。
沈绝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碎发,然后揉了揉她的耳垂。
他滚热的手稍稍一动,乔韫的耳朵便红了一些。
“累了?”
“嗯。”乔韫扯开他的手,转身抱住他,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演技不错。”沈绝淡淡道。
“跟你学的。”乔韫在他的怀里闷声说。
“那你倒是青出于蓝。”沈绝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下次……”
他本想说下次不必哭那么伤心,可一想到她当时落泪的模样不像伪装,心中不免被扯了一下,有些微微抽疼。
“罢了,这种下次,还是少一些为妙。”
听到沈绝的话语,乔韫反而闷在他的怀里轻声笑了笑。
“嗯。”
不过多时,乔韫心情便恢复了许多,她与沈绝说起与皇上说的那些话,一面说,一面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些花生来,顺便递给沈绝一些。
沈绝看着她如此丝滑的动作,不免挑眉。
“何时带的?”
“随身带的。”乔韫干脆翻开兜给他看。
好嘛,一兜子零嘴。
这倒也罢了,最关键的是,府中的制衣也不知道何时改进的衣裳设计。
他们给乔韫做的衣裳,表面尊贵华丽,实则内里大有乾坤,给她缝了好几个特制的口袋——用来装吃的。
不仅如此,这些小口袋设计的地方尤其讲究,即便乔韫给它们都塞满,看起来也如正常一般,不会被人看出来。
“他们在这些地方,倒是用心。”沈绝无奈扶额。
“嘿嘿。”
而御书房中,皇帝待二人走后,才发现屋内的空旷,大喊了几声“来人”,这才有奴才进来伺候。
皇帝蹙眉看着他们。
“江德人呢!”
“回禀皇上,江公公忙得团团转呢,刚去了御膳房和太医院,为您准备降火去头疾的药膳。”
听到这个,皇帝的脾气才稍稍缓和了些,口中却依旧嘀咕。
“他这狗东西,真不是因为躲着沈绝?”
“江公公哪敢不陪着您啊,他真是去准备药膳去了,江公公担忧您的身子呢!”那小太监安抚道。
“哼。”皇帝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奏折一甩,“去让人把太子叫来。”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太子复出的消息传遍了朝野,有人欢喜有人愁,更多的则是在观望。
沈息倒是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春风得意,四处晃荡,走路都带风。
他每日早出晚归,忙着安排秋猎的事宜,从围场选址到猎场布防,从随行官员名单到宴席菜单,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
他手底下为数不多的人被他折腾得人仰马翻,他也不管,谁让他心情大好,干事的劲头十足呢。
唯一让沈息头疼的,是他的老丈人。
乔相自打解除禁足之后,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隔三差五就往太子府跑。
每次来,不是哭穷就是打秋风,今日借几匹布,明日要几坛酒,后日干脆直接开口要银子。
沈息一开始还应付几句,或是推给乔婉,后来连乔婉都烦了,便让门房挡着,说人不在。
乔相也绝不空手而归,每回来多多少少要弄点东西走才罢休。
如今沈息最期待的事,却不是秋猎,而是凝霜的密信。
那丫头的信总是来得及时,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让他安心的笃定。
她告诉他,沈绝近日身子愈发不好了,连轮椅都很少下,整日在府里躺着,饭也吃不下几口。
除了沈绝的坏消息之外,她还时常给他支招,让沈息数次都觉得,这凝霜实在是太能干了,日后等沈绝死了,一定要调回来重用!
沈息每次看完信,都觉得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与沈息的春风得意不同,乔婉这几日过得不太顺心。
太子给她弄了一匹小马,说是从西域运来的良驹,性情温顺,最适合女子初学时骑。
乔婉满心欢喜地去了马厩,可那匹马一见她,便扭过头去,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她好不容易翻身上马,那马便原地转圈,怎么都不肯往前走。
她拿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那马猛地一蹿,差点把她吓疯。
乔婉脸都白了,死死抓住缰绳,却还是被猛的甩了下来,掉在泥地上,新的骑装上沾满了灰。
教她骑马的人见状偷笑,乔婉大怒,用马鞭抽了人一顿,便将人赶走了。
此后便没人敢教她。
乔婉去找太子哭诉,想让他亲自教,可太子瞬间冷脸。
“没看到孤在忙什么大事吗?哪来的空陪你骑马?原以为你已经懂事了,怎么如今又来闹?”
一句话将她的诉求堵了回去。
说完之后,他又照惯例安抚。
“孤重新找几个人教你便是。”
乔婉没办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学。
与此同时,祁王府后院的马场里,乔韫正站在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面前,仰着脸看它。
那马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看到乔韫,便低着脑袋,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马儿呼出的热气喷在乔韫脸上,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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